“没义气啊!”
在心里把那该下蒸锅的老鼋念了几遍,宋辞打着哈哈干笑道:“咳,夜深了,大圣还是早些休息,也免得耽误行程。”
她踮着脚就想溜,须臾间却被山一般沉的猴爪拍在肩上,只得颤颤巍巍告饶道:“大圣爷爷,不知您老还有何吩咐?可是夜间冷不丁起来一趟觉得肚腹空乏,想要来一桌新鲜的贡品?”
宋辞一面求饶,一面想着要是立时吞下毒丸脱胎而去还能不能混上一世,却听见背后传来了一道轻叹,“许是梦魇了。俺老孙竟然听见了齐天大圣四个字。”
前头被人挟制的假道人还在那支棱着耳朵静候下文呢,谁知干等了半天也没人出声,再回头一看,院子里竟是空无一人了。
好容易逃得生天,就连向来看不惯佛家做派的道人也忍不住念了声佛,脚下生风地溜回了自家睡房。
别看和那说不得的杀神才呆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早把宋辞惊得三魂不见七魄,连身上的衣物也不知叫冷汗浸透了几个来回。
手软脚软地换下贴身衣物,她还想着是不是该把这罪证毁了去,冷不丁就让那藏在衣服里的针尖扎了一下。
“嘶!”
宋辞疼得直嘬手,“李子也太粗心了点,缝补完衣裳怎么还把针线拉下了,这是要谋害亲师啊!”
她就着烛火找来找去也没见着缝衣针,却在方才佛爷落手的肩头找到了三根金灿灿的猴毛。
“这是……”
小心翼翼地取下三根堪比金玉的毫毛,宋辞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到头来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叹息。
隔天早起,恍若没事人一般的假道士依旧按照头天的规格给五位真神献上了供奉,只是后头回到屋里她又在连夜赶制的大圣像前拜了三拜。
白日里,唐和尚见到完好无缺的三十五部佛经喜得直掉泪,连连央着徒弟们快些上路。
宋辞原本就打算乘着他们的东风一起返回东土,如今自然也跟着收拾起行囊。
因着眼下他们师徒手里的物件多是些农家得用的,遂叫来庄头把各色器物的用法一一详述,又留下一本署名逍遥道人的教研笔记,只待来日里传给天资过人的博学之辈。
原先陈家庄人听说庄内来了五尊活佛都乐呵的很,如今乍然听闻不光活佛要走,就连经年来帮衬良多的吴道长师徒也要随着去了,一个个叫苦连天的竟是不允放行。
人家也不说耍横放赖,只叫庄中老幼两辈人满面含悲跪坐在国师祠外面,哭一溜叫一溜喊着开恩活命。
幸好那成佛得道的师徒五人还有接引的香风可乘,宋辞和李子虽是**凡胎沾不得,好歹也凭着十几年的交情与孙大圣借来了筋斗云,趁着夜半摸黑赶路奔赴长安。
待得远远望见巍峨城墙,知道取经人还要面见唐王时间赶得很,宋辞也不与他们误事,领着徒弟自行御剑下了云头。
李子往常虽然也曾御气行走,但还是头一次飞得这样高,直到脚踏实地心还在天上飘着呢。
“师父,什么时候要是能让人人都在天上往来,这横亘大江南北的阻碍也就不必放在眼里了!”
宋辞看着向来稳重的徒弟仿佛又变成了贪玩的幼童一般,笑呵呵应道:“这有何难,你若专心应道,只怕不出十年便能夙愿得偿!”
此时天色才微微透出亮光,他二人又不急着进城,便慢悠悠地沿着地垄田庄欣赏此番异域风情。
又走了一时半刻,打前面的岔道拐来一个圆滚滚的胖老头,满身穿金挂银一看就是土财主的模样。
宋辞远远看了一眼,才要与徒弟说说这旧年长安城的市井人情,就见先头那滚圆的胖老头风一样冲了过来,兜头就拜。
“吴道长,我可盼着你来啦!”
胖老头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要不是惦记着从您这求个念想,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归西啦!”
“您老是哪位啊?”
宋辞连忙扶起这下拜都不利索的老头子,“恕我眼拙,咱们可是见过?”
“您是贵人多忘事,我可苦等了您十八年啊!”
胖老头从袖子里掏出手巾擤了擤鼻涕,“您还记得早先在西街面上卖茶蛋那会儿,我嫌贵光买了个大的!”
他说到伤心处又嚎啕大哭起来,“这些年可把我悔死了!”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儿!”
宋辞恍然大悟道:“你是光顾过我那摊子生意的徐员外!”
“对!”
胖老头连城门也不去了,扯着胳膊就要拽她走,“这回我可是死也不放手了,您可得跟我家去一趟!”
宋辞还真怕一使劲儿把老头子的身子骨折腾散架了,只得招呼上一头雾水的李子,顺着他往远处的村落走。
等到进了一处挂名徐家庄的大院子,徐员外连连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