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摸了摸女孩红润的苹果脸,“你们太过宠爱我了,如果没有一个像夏洛特那样冷静聪慧的好朋友陪在身边,我很怕自己会成被溺爱坏了的任性女人。”
“你不会的,甜心。事实上你是我今生遇见的最好的姑娘,以上帝的名义起誓,这绝不是恭维之词。”
姜金生太太从缝隙悄悄打量了一下还在照顾小马的绅士,“只要你能用对待朋友的耐心去对待达西先生,那就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了。”
“我就知道,要是哪句话不提达西先生你是绝不肯轻易开口的。”
宋辞头疼地摸出一把纸牌,“咱们还是来玩牌,我准备了好多铜币,看看今天谁才能成为最后的幸运儿。贝瑟妮,你不想赢点零花钱去小镇的服装店买顶漂亮的帽子吗?”
这可真是个绝妙的主意,接下来的旅途中再也没人关注牌桌之外的事情了。
姜金生太太倒是想要提醒小姐别老是坐着不动,可惜她自己的两只手还不得空呢,所以也只能说说罢了。
换过两次马,车队终于沿着碎石铺就的乡间小路进入了麦里屯镇,道路两旁摆满琳琅满目货品的商店也渐渐丰富起来。
空气中传来麦香和甜味,这意味着不远处就有一家面包店和糖果店,或许还有一些刚刚出炉的点心。
“这里可真热闹!”
苔丝的小脸急切地观察着陌生又新奇的环境,“虽然没有汉斯福村好,但也比得过马洛特村。小姐你看,外面还有许多气派的红制服!”
“红制服?”
姜金生太太不赞同地说道:“民兵团里可没几位值得尊敬的先生。他们大多是无所事事、口袋空空的穷光蛋,浑身上下也只有那身衣服能骗得像你这样的单纯女孩多看几眼了。”
她还不忘对着小姐郑重强调道:“一定要小心那些身无分文、作风放浪的军官。”
“这点您大可以放心!”
清点过损失惨重的铜币后,宋辞轻轻扭动着僵硬的腰腹,“我是没什么机会认识那些红制服的。”
赢了一笔小钱的贝瑟妮赶忙把梳妆盒捧出来,“我给您重新梳理一次头发,待会儿还得去拜访主人呢。”
“不用散开那么麻烦。”
宋辞照着镜子说道:“拿两个发夹把碎发别上就行。”
贝瑟妮见小主人除了耳边滑落的几缕碎发稍显调皮、衣着妆容都堪称完美,就依着她的心意找出一对橄榄叶造型的绿宝石插梳抿了上去。
“哦,别用那个!”
不经意间瞥见姜金生太太手里那顶装饰着红色鸵鸟毛的帽子,宋辞急忙躲到苔丝身后,“求求你,千万别让我戴那顶帽子!每次看见妈妈头上翘起的蓬蓬毛我都会想起松鸡先生和它的太太,那可真是太奇怪了!”
姜金生太太还想再劝劝,“可现在大家都在戴这样的帽子!”
“我要说的正是这个,人人都有的东西反而不稀奇了。”
宋辞眼尖地指着衣帽箱里一顶浅绿色的软帽说道:“那顶就不错,和我的衣服正相配。”
贝瑟妮正要给小主人系好帽带,一直关注着车厢的达西先生敲了敲门,“德·波尔小姐,天黑之前我们最好尽快赶到尼日斐,你和柯林斯太太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当然!”
宋辞连忙抓住扶手,“请让我跟夏洛特见一面好吗,我总该和她道别才对。”
达西先生对车夫吩咐了一句,两架四轮马车随后就在大道十字路口相错停下了。
“夏洛特!”
宋辞顺着敞开的车门握住朋友的手,“很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不得不和柯林斯先生分开。好在我们住的并不远,改天得到尼日斐主人的允许我再请你过来玩!”
“我只同意你后面那句话。”
夏洛特的笑容没有一丝勉强,“要知道出嫁女回到娘家常住的机会可不多见,况且我也不觉得柯林斯先生能对此事抱有不同的看法。”
“你可真好!”
宋辞笑着和她们挥手道别,“还有玛利亚,伊丽莎白,但愿我们能快点见面!”
达西先生见女士们已经做完简短告别,策马上前对即将离开的客人颔首示意。他已经见到了尼日斐专程派来的引路男仆,自然不希望继续耽搁时间。
两个分工明确的男仆都骑着马,当中一个更是快马加鞭赶回去通知主人贵客已到,好让管家准备接待晚宴。
浸泡着雨水的泥泞土路并不好走,不过比起开头那段路程眼前这点小困难倒不值一提了。
“达西,你可算是来了!”
车队将将驶入尼日斐花园,一位年轻漂亮的绅士就迈着略显急促地脚步迎了上来,“这里的人热情又好客,我已经受邀参加过一场舞会了!天啊,真是没法形容它带给了我多少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