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让开封府在娶得公主后再添一助力,庞吉伺机蒙混道:“陛下!如今那辽国特使可就守在使馆内虎视眈眈,不管他日宋辽之间如何,还是请陛下即刻将和亲之事做出定夺!”
“庞太师!”
宋辞冷冷盯着这位一心为私的小老头,开口嘲讽道:“既然太师一力主和,皇兄还不赶紧把庞贵妃送去辽国,也好让那些蛮夷看看咱们赵家的诚意。”
反正姓庞的一家没一个好东西,早些送出去也省得在宫中碍眼。
“荒唐!庞贵妃已是皇上金册一宫之主,岂可任由蛮人欺辱?”
乍然听说此等荒谬至极之事,庞吉连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何况那耶律昊本要求娶的就是天佑帝姬,若非皇上念及骨肉亲情不肯割舍,臣等又何必在此为难至今?!”
不顾便宜哥哥目瞪口呆的傻样,宋辞巧言歪辩道:“太师学贯古今,难道未曾听说过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更何况比起当朝皇后,庞贵妃不过勉强算作一件褙子,有何难舍之处?”
“而那耶律昊之所以求娶本宫,不过是因为他从不曾见过庞贵妃的美色罢了,如果让他知道太师如此善待辽人,一定会用八抬大轿将您的爱女迎回去!届时不单太师求仁得仁、两国百姓又不用再受兵戈之苦,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妙事!”
“你!”
未料及开封府竟然又添一位牙尖嘴利的战将,忍无可忍的庞太师只得朝皇帝女婿痛斥道:“后宫干政实为祸起之源,还望陛下三思,切勿听信公主一面之词!”
见他不战而退,宋辞仰头傲然道:“天佑本就是赵家骨血此事又关系本宫的终身,既然尔等皆可妄语,为何偏偏本宫说不得?”
别以为她没在殿内就不知道庞老头想要把自己推出去和亲的打算,女子报仇一刻不等,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够了够了!御妹稍安勿躁,太师也莫要多言。朕,尚有一法可用!”
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赵祯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伴伴,替朕请出父皇的遗旨!”
殿内之人除了早有预感的陈林,全都一时间呆立当场。
尤其是适才与包拯和公主争辩不休的庞太师更是愣上加愣,“难道先皇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之祸?既是如此,自己又何必当那出头鸟得罪太后娘娘?真真是让老夫悔痛肝肠!”
就连刘太后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从殿后而来手捧锦盒的陈林,在心中思忖其中究竟暗藏何物。
缓缓将锦盒捧至发顶,陈林提声道:“众卿叩首,恭迎先帝遗诏!”
此话一出,除去肃穆而立的赵氏家人,以王丞相为首的三位臣子俱都伏地叩首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赵祯上前一步珍而重之地接过锦盒,将其摆放在御案之上,紧接着从中取出了一扎细香与一个精心雕琢的铜制香炉。
刘太后见那盒中之物并不是先帝遗物,不免惊呼道:“这是何物?皇儿,你父皇的圣旨呢?”
余下几位臣子也不禁面露疑色纳罕不已,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出言询问一二。如今既然太后娘娘已然开口提出质疑,皆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面色坦然的皇帝陛下。
“母后,儿臣手中这两个物件就是父皇留下的旨意。”
赵祯从那扎细香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三支,插在装满细沙的香炉里,“当日父皇仙逝之前曾经给儿臣留下一句话:‘如若有难,点燃此香。’”
他说话间已经用一个透着点点红光的火折子凑到香头处,“今日儿臣正值两难之际,只能恭请父皇圣裁了!”
堂上肃立的包拯与太师、丞相诸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莫非皇帝是被辽人气糊涂了不成,否则青天白日的又怎么说出这么一段堪称胡言乱语的怪话?”
冷不丁瞧见皇帝此番作为,别说三位重臣如同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般浑噩不知,就连刘太后也跟着焦心起来,唯有宋辞依然面色不改地笑看着那一柱已然飘散出徐徐青烟的细香。
这三支香也不知道是何种材料所制,外貌虽是平淡无奇,却能散发出一股好似具备勾魂夺魄之力的**香气,只稍稍一闻就让人前尘尽忘、无骇无忧,恨不得生生世世沉浸在它勾画的曼妙仙境中。
不过片刻,恰在众人飘飘然如坠云端的当口,紧闭的大殿内突然出现了一道直窜云霄的清唳。
赵祯只觉得眼前猛然闪过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目光紧随之处,但见一只红首墨尾的大鸟缓缓在大殿上空盘旋飞行,时不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好神骏……”
此物一出,赵祯忽然觉得自己的胸膛好像再也包裹不住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只能用掌心死死压在胸口之上。
包括先前把皇帝所为当做笑谈的三位臣子也立时变得目瞪口呆宛若痴人,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