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杨和秦娟都听得屏住了呼吸,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猎人……的直觉?或者说,是格桑大叔残留的意志,通过这符饰在引导你?” Shirley杨喃喃道,眼神复杂,“这……太不可思议了。但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我接过她的话,目光投向岩壁上那幅简陋的“绝壁地图”,又看向那黑黢黢的侧道入口方向,“那就说明,我们选择的‘侧道’,是正确的,至少是可行的。而‘穹顶’……那里面的凶险,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格桑大叔的‘灵’,或者说这符饰承载的猎人对‘自然’(或者说‘地脉’)的敬畏,在警告我们。”
这听起来无比玄学,但结合《十六字阴阳风水术》中“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以及“山川有灵,感而遂通”的理念,似乎又有了某种隐隐的契合。风水本就是研究天地人关系的学问,认为特殊的地脉节点自有其“灵性”或“场”。猎人常年与自然搏杀共存,发展出与之沟通的原始本能,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滤水器……好像有水流声了。” 秦娟忽然小声说,指着角落那个装置。
我们立刻看过去。只见滤水器侧面那个透明观察窗里,底部已经积攒了薄薄一层、大约两指宽的、清澈透明的液体!在暗红光芒下,那点水晶莹剔透,散发着生命的诱惑!
水!干净的水!
我们几乎扑了过去。Shirley杨小心地拧开装置底部的一个小旋塞,将里面那极其宝贵的少许清水,一滴不剩地,接进那个早已空空如也的军用水壶里。水注入壶中,发出轻微、悦耳的“叮咚”声,在我们听来,胜过世上一切仙乐。
水量很少,大概只够每人润湿喉咙、勉强吞咽一点干粮。但对我们这三个在干渴地狱边缘挣扎了许久的人来说,这已是天赐甘霖。
我们极其克制地,轮流,每人小口抿了一点。清凉、微带矿物气息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滋润干裂的食道,带来的舒爽和活力,甚至超过了刚才的暗晶。我们又用剩下的一点水,勉强送下最后小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
食物和水下肚,加上暗晶的微量补充,我们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生气。体力恢复了一些,头脑也更清醒了。虽然伤痛和虚弱依旧,但至少,我们有了继续走下去的最基本的资本。
Shirley杨将滤水器重新对准岩壁裂缝,希望在我们离开后,还能为可能后来的、像我们一样的绝望旅人,留下一点希望。然后,她检查了所有装备,确认暗晶、皮革卷、武器、所剩无几的药品,都携带妥当。
秦娟将藏刀紧紧绑在腰间,虽然手还在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坟,看了一眼坟顶的骨符。心里默默道:大叔,你的“话”,我“听”到了。你的路,我接着走。
然后,我背起依旧在“休眠同步”状态中、温润平静得诡异的胡八一。他的重量,此刻感觉踏实了一些。
我们三人,再次站在那个脸盆大小、黑黢黢的侧道入口前。暗红的光芒照不进里面,只有冰冷、陈腐的风,从深处缓缓吹出。
前路,是格桑骨符“指引”的、险但可通的侧道。
终点,是骨符“警告”的、可能诞生也可能终结一切的“穹顶”。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情告别。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坚定的眼神。
“走。” Shirley杨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弯下腰,再次将头和肩膀,探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猎人意志,悄然延续。
未知征程,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