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们十分钟考虑。同意合作,就沿着管道向下走大概两百米,左侧会有一个检修平台,平台上有通讯接口,我们可以详谈。不同意,或者十分钟后没有回应……我会默认你们选择了第二种结局。”
“滋啦……”电流声再次响起,然后通讯中断。
管道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我们三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管道深处传来的、呜咽般的风声。
格桑看着我,眼神复杂。老胡在我身边,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咕噜声。
维克多的话,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我们心头。他精确地拿捏住了我们的软肋——重伤的同伴,绝境,以及对前路的无知。他给出的“合作”条件,看似给了生路,但谁都知道,与虎谋皮,凶险万分。一旦我们交出笔记和协助他激活地图,失去了利用价值,他随时可能翻脸。而且,他所谓的“休战”、“分道扬镳”,在真正的“钥匙”和出路面前,根本就是一张废纸。
可如果不答应……他描述的那两种结局,无论是被怪物围攻、被管道内的机关杀死,还是被提前引发的“清洗”能量潮汐湮灭,都是绝对的死路。他甚至用Shirley杨和秦娟的安危来威胁我们。
十分钟。生死抉择。
“大叔……”我看向格桑,声音干涩。
格桑靠着管壁,闭上眼睛,胸膛起伏。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他指了指昏迷的老胡,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然后,对着管道深处,维克多所说的那个“检修平台”的方向,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们没有选择。老胡和他,都需要药,需要立刻救治。硬拼是死,答应,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还能争取时间。至于维克多……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我明白。其实我心里也知道,我们根本没得选。任何有血性的人,在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用同伴性命要挟时,都会想拼命。可当拼命的结果是立刻拉着所有在乎的人一起死,而妥协却还有一丝挣扎求活的可能时,这选择,就变得无比沉重,也无比清晰。
我抬头,看向管道深处无边的黑暗,那里仿佛蹲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而我们现在,要主动走进它的嘴里。
“维克多。”我对着冰冷的管道内壁,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冷硬,“我们答应合作。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药品必须先给,我们要确认有效。第二,在抵达你所说的‘主控室’之前,我们必须随时能见到Shirley杨和秦娟,确认她们的安全。第三,所有信息共享必须是双向的,我们要知道你的完整计划和已知风险。第四,找到出路后,我们必须有公平离开的机会,否则,拼着同归于尽,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顿了顿,补充了最重要的一条:“第五,合作期间,任何针对我们其中任何一人的攻击、背叛行为,协议立即作废。你想引爆什么,尽管来。”
说完,我屏住呼吸,等待回应。
几秒钟后,电流声再次响起,维克多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
“可以。药品会在检修平台交给你们。杨小姐她们的位置,在抵达主控室外围安全区后会告诉你们。信息可以有限共享。至于出路……看各自本事。前提是,你们真的能帮我打开那扇门。”
“现在,下来吧。记住,十分钟。过期不候。”
通讯彻底切断。
我深吸一口冰冷浑浊的空气,背起老胡,看向格桑。
短暂的、脆弱的、与魔鬼的合作,开始了。
而前方检修平台等待我们的,是救命的药品,还是另一个陷阱?
只有走下去,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