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最后的隔绝
   有点像……铁锈在潮湿空气中缓慢氧化的味道?又有点像……陈年电子设备短路烧焦后,混合了灰尘的焦糊味?还夹杂着一丝……冰冷的、非生物的、类似惰性金属或某种合成材料在极端环境下散发出的、几乎无味但能“感觉”到的“气息”?

    这味道的来源……

    我猛地“想”起了那个故障的维生舱!那个裂缝中渗出暗银红粘液、嘎吱作响、散发着精神污染恶臭的维生舱!

    它在黑暗降临后,似乎安静了下来,不再发出声音。但它泄漏的物质,它本身的故障,在这种绝对的封闭和黑暗中,是不是正在发生某种我们无法观测的、缓慢的、持续的变化?

    这新出现的、混合了金属氧化、电路焦糊和冰冷非生物的气息……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它在“腐蚀”?在“变质”?还是在与这个被封闭的空间本身,发生某种缓慢的相互作用?

    “是……那个坏掉的……维生舱?”陈队长也猜到了,声音带着不确定和更深的警惕。

    “可能……”我低声回应,心里升起一股更加不祥的预感。一个不稳定的故障点,在绝对封闭的环境中持续变化,天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是好是坏?是可能带来一线扭曲的生机,还是引发更可怕的灾难?

    我们没有答案,也无法去查看。在这片黑暗和死寂中,我们连“移动”都成了奢望,更别提去探查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故障源了。

    只能等。

    在黑暗、死寂、寒冷、痛苦、以及未知的、缓慢发酵的异变中,被动地等待。

    等待身体彻底崩溃。

    等待系统不知何时才会重启的“处理”。

    或者,等待那个故障维生舱,孕育出某种彻底改变现状的东西——无论那是希望,还是更深的噩梦。

    时间,在绝对的感官剥夺和缓慢的生理衰竭中,失去了最后的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分钟的煎熬,也可能已经过去了无法计量的漫长时光。

    我的意识开始不可抗拒地滑向昏沉的深渊。身体的痛苦似乎变得遥远,寒冷也麻木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的、想要放弃一切的困倦。

    陈队长的呼吸声,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微弱,间隔越来越长。

    小刘……可能已经感觉不到了。

    要结束了吗……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片被遗忘的黑暗里……

    也好……

    累了……

    真的累了……

    老胡,格桑大叔,对不住了……胖爷我……这次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

    “滴答。”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清晰、与周围绝对死寂格格不入的滴水声,毫无征兆地,在黑暗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下方?

    不,方向感在这里是失效的。但那个声音的“位置感”异常明确,就在距离我不算太远,但又并非触手可及的某个“点”。

    “滴答。”

    又是一声。

    间隔稳定,声音清脆,带着一种粘稠液体滴落在某种坚硬光滑表面的特有质感。

    在这片连自己心跳和呼吸都被无限放大的死寂中,这“滴答”声,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是那个故障维生舱泄漏的粘液?在缓慢地滴落?

    它滴在什么地方?这个白色空间的“地面”?还是维生舱自身?或者……滴在了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这个封闭空间内部的“结构”上?

    “滴答。”

    第三声。

    紧接着,第四声,第五声……

    “滴答”声开始变得密集起来,不再是孤立的声响,而是连成了一串稳定而持续的、带着某种不祥韵律的背景音。

    伴随着“滴答”声的响起和密集,那股混合了金属氧化、电路焦糊和冰冷非生物的气息,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浓郁了一些。

    不仅如此……

    我涣散的意识,似乎被这持续的、清晰的“滴答”声,强行拉回了一丝。

    在“滴答”声的间隙,在浓稠的黑暗和冰冷的气息中,我仿佛又“感觉”到了……别的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

    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非视觉的“光感”?

    不,不是光。是某种……能量的微弱泄露?或者空间结构的极其细微畸变,在黑暗中产生的、无法被眼睛捕捉、却能直接被某种更深层感知(比如印记?)所“察觉”的“扰动”?

    这扰动的源头,似乎也与那“滴答”声的来源重合。

    那个故障的维生舱……不仅仅是在泄漏、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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