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告别(上)
  “因为这他妈就是命。”胡八一笑了,笑得有点狠,有点无奈,“我胡八一这辈子,没爹没妈,就一个爷爷,还走得早。后来有了胖子,有了你,有了这帮过命的兄弟。值了。”

    他握紧她的手,握得很紧。

    “所以,杨,答应我。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不管我是死是活,是魂飞魄散还是灰飞烟灭——你都得活着。好好活着。连着我的那份,一起活。”

    Shirley杨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但她没再摇头。她咬着嘴唇,咬出了血,然后,用力点头。

    “我答应你。”她说,声音嘶哑,但坚定,“我活着。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准消失。一点痕迹都不准留。”

    胡八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通红。

    “好。”他说,“我努力。”

    他松开她的手,双手捧起那个金属盒子,举到面前。盒子在星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那些锈蚀的星图纹路,此刻看起来格外清晰,格外……刺眼。

    “杨,”他说,声音很轻,“最后帮我个忙。”

    “你说。”

    “转过去。”

    Shirley杨一愣。

    “转过去。”胡八一重复,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别看。”

    “为什么……”

    “因为会很难看。”胡八一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这人,死要面子。不想让你看见我龇牙咧嘴的怂样。”

    Shirley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站起身,背对他。

    但她没走远。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胡八一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金属盒子。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滴在盒盖上。

    血滴在锈蚀的金属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块扔进水里。

    盒子没开。

    胡八一皱了皱眉,又滴了一滴。

    还是没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还在缓慢扩散。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开绷带。

    我(王胖子)在二十米外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绷带一层层解开,露出那个焦黑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里,金色的微光在皮肉下流动,和头顶“隐星”的闪烁频率完全同步。

    胡八一咬了咬牙,伸手,用手指蘸了蘸伤口里渗出的、混合着金色光点的血。

    然后,他把那根沾血的手指,按在金属盒盖的星图中心。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冰缝里格外清晰。

    盒子开了。

    不是弹开,是像花朵绽放一样,盒盖从中心裂成四瓣,缓缓向外翻开。盒子里没有光,没有奇景,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发黄的纸。

    和半块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和Shirley杨那块“瞳影玉”一模一样,但只有一半——是从中间整齐地裂开的,断裂面光滑如镜。

    胡八一拿起那半块玉佩,看了看,又拿起那张纸,展开。

    纸很薄,脆得好像一碰就碎。上面用毛笔写满了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像是仓促间写就的。胡八一凑近了,借着星光,艰难地辨认。

    他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秦娟,”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过来,“你过来。”

    秦娟在我身后抖了一下,看向我。我点点头,让开路。她踉踉跄跄地跑过去,跑到胡八一身边,低头看向他手里的纸。

    只看了一眼,她就尖叫起来。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了?”Shirley杨猛地转身,也凑过去看。

    我也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但没靠太近,眼睛还盯着入口方向——格桑还在那儿守着,但维克多的人已经开始往前挪了,最多还有三分钟,就会进入冲锋距离。

    “念。”胡八一对秦娟说,声音冷得像冰。

    秦娟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看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念出来:

    “余,秦观山,字守拙,光绪二十三年生人。民国二十四年,随科考队入藏,于昆仑冰巅之下,得见此门……”

    她念得很慢,很艰难,声音抖得厉害。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秦观山,就是秦娟的曾祖父。这封信,是他留下的绝笔。

    信很长,秦娟念了足足两分钟。概括起来,就几句话:

    第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