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有说完。虫潮虽然被暂时遏制,但并未退去,那几只暗红色的“头虫”在短暂的混乱后,再次发出尖锐的嘶鸣,似乎在重新组织攻势。而阿木身上,那被虫子咬破和腐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肿胀,显然带有剧毒。
“不——!阿木!”王胖子在洞口内发出野兽般的嚎哭,拼命想爬出来,却被狭窄的洞口卡住。
Shirley杨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知道,阿木在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他们争取那宝贵的、逃生的几秒钟。回去,不但救不了他,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对不起……阿木……” Shirley杨从喉咙里挤出泣血般的几个字,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靠短刀、浴血而立、即将被黑暗虫潮吞没的瘦削身影,然后,她决绝地、痛苦地扭过头,不再去看,用尽全身力气,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并奋力将堵在洞口哭泣挣扎的王胖子,向里推去。
洞外,阿木最后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汹涌的虫潮,投向了不知名的远方,那里有他誓死守护的祭司,有他再也回不去的家园。然后,那目光中的锐利、冷静、乃至最后的不舍,都缓缓地、不可逆转地黯淡了下去。他靠着短刀的身体,缓缓滑坐在地,被重新涌上的、黑色的虫潮,彻底淹没……
只有那柄插入地面的幽蓝短刀,兀自挺立,在昏暗中反射着冰冷而悲怆的微光,如同为这个忠诚而勇敢的年轻猎手,树立的无字墓碑。
洞穴内,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和嘶鸣再次变得高亢,但很快,又渐渐低沉下去,最终,重归一片死寂。只有那甜腻腥臊的气味,和一丝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焦糊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而密道内,Shirley杨和王胖子,在无边的黑暗和极致的悲痛中,互相搀扶着,拖着濒死的胡八一,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未知的前方,踉跄而去。泪水混合着血污,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永恒的岩石上。
阿木,牺牲了。为了他们,为了那份他认定的责任与忠诚,永远留在了那片黑暗的地下,与他守护的土地,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