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落在黑色泥浆上,几乎没有溅起多少泥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几个气泡冒出,便再无踪迹。
“不能绕?”Shirley杨看着那片不祥的黑色,又看看胡八一的状态,心沉了下去。绕行意味着更远的路,更多不可知的危险,而胡八一很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阿木摇头,指向腐沼两侧:“左边,鬼面藤老巢。右边,是更深的烂泥潭,有‘蚀骨水蛭’。”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腐沼表面,又用一根长树枝,在边缘几个位置试探着戳了戳,似乎在寻找什么。片刻后,他指着一处距离他们约两米、靠近一棵斜伸出的扭曲树根下的位置。
“那里,水下有石头,比较硬。踩那里,然后跳到那根树杈上,”他指了指腐沼对面一棵同样扭曲、但有一根粗大枝干横伸过来的怪树,“再从那根树杈,到对面那块凸起的岩石。记住,落脚要快,要轻,不能在泥里停留。”
路线指明了,但看着那泛着黑亮油光、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泥沼,以及需要完成的跳跃和攀爬动作,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对健康的阿木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重伤的胡八一和伤腿的王胖子,简直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我先过去,固定绳子。”阿木说着,解下腰间那盘坚韧的树皮纤维绳索,将一端系在岸边一棵结实的树根上。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助跑,轻盈地跃起,精准地落在之前探明的、水下的硬石上,几乎没有停顿,借着下蹬的力道,身体再次腾起,如同猿猴般,双手稳稳抓住了对岸横伸过来的那根粗大树杈,腰腹用力,翻身而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只在泥沼表面留下了两个浅浅的、迅速被泥浆填平的脚印。
他将绳索另一端系在树杈根部,用力拉紧,形成了一道简易的“索道”。
“杨小姐,你先带他过来。踩准位置,抓住绳子借力,跳的时候用全力,我在这边接应。”阿木在对面喊道。
Shirley杨看着怀中的胡八一,又看看那危险的泥沼和绳索,咬了咬牙。她将胡八一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剩余的绷带飞快地将两人的手腕缠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老胡,听着,我们必须过去。我喊跳,你就用尽所有力气蹬地,明白吗?”Shirley杨盯着胡八一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胡八一眼神涣散,但似乎听懂了,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
Shirley杨不再犹豫,搀扶着胡八一,慢慢挪到岸边,看准阿木留下的脚印位置。她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低喝一声:“跳!”
她用尽全身力气,带着胡八一向前跃出!脚掌准确地踩在硬石上,一股反冲力传来,同时她感到胡八一的身体也传来一丝微弱的、本能的蹬踏。借着这股力量,她死死抓住绷紧的绳索,奋力向着对面的树杈荡去!
“噗通!”两人的重量让绳索猛地一沉,胡八一的一只脚还是擦到了泥沼边缘,溅起一小片黑泥。Shirley杨感到手腕上传来巨大的拉扯力,几乎要脱臼,但她死死咬牙撑住。对岸,阿木眼疾手快,在两人荡到最高点时,一把抓住了胡八一的衣领,奋力将他们拖上了相对安全的树杈。
三人瘫在树杈上,剧烈喘息。胡八一已经面如金纸,呼吸微弱。Shirley杨手腕被勒得通红,几乎失去知觉。阿木迅速检查了一下绳索的固定,确认无误。
“胖子哥,该你了!快点!”阿木朝对岸喊道。
王胖子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绳索,又看看自己那条不听使唤的伤腿,脸上横肉抽搐。他知道,自己这体型和伤腿,跳跃的难度比Shirley杨带着胡八一还要大。但他没得选。
“他奶奶的……拼了!”王胖子吐掉嘴里早已无味的辛辣叶片残渣,学着Shirley杨的样子,用布条将“拐杖枪”绑在手上,后退几步,一声低吼,拖着伤腿猛地冲了出去!
他的动作远不如阿木灵巧,甚至比Shirley杨还要笨拙。踩上硬石时,伤腿传来的剧痛让他一个趔趄,差点直接跪进泥里!但他凭着那股浑劲儿,硬是单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挥舞着“拐杖枪”试图保持平衡,嚎叫着向对岸荡去!
“砰!”他重重地撞在树杈下方的树干上,撞得眼冒金星,但他死死抓住了树杈的边缘。阿木和刚刚缓过一口气的Shirley杨急忙伸手,连拖带拽,将他弄了上来。
王胖子躺在树杈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伤腿处的绷带已经渗出了新鲜的血迹。
还没来得及庆幸,一阵低沉的、仿佛无数细小涡轮同时启动的“嗡嗡”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斜上方的树冠深处传来!声音起初细微,但迅速变得密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