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得仿佛一块浸透了污水的抹布,低低地压在头顶。
“咳咳————”
码头上,寒风卷着煤灰,呛得人睁不开眼。
但这片满是污泥与煤渣的土地上,此刻却铺着一条鲜红得刺眼的长绒地毯。
它从码头的最前端一直延伸到岸边的马车旁,象是一道被撕裂的伤口,在这片灰暗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且触目惊心。
地毯两侧。
数百名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国民,正跪在冰冷的泥水里,头颅低垂,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全副武装的王国士兵站在他们身后,虽然面无表情,但那握着长枪因用力而发白的指节,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没人敢抬头,在这位即将登陆的大人物面前,他们必须卑微如尘埃。
而在海面上。
一艘巨大的座舰正缓缓靠岸,在最高耸的桅杆上,除了世界政府的旗帜,还悬着一面白底旗帜,上面印着鲜红色的“天翔龙之蹄”。
那通体漆白装饰着黄金浮雕的船身,与周围那些破败不堪的渔船形成了鲜明对比,宛如一头高傲的白天鹅降临在了肮脏的猪圈里。
“哐当。”
巨大的舱门缓缓降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一队身穿白色西装戴着怪异面具的CPO特工率先走了下来,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穿着臃肿的白色宇航服,戴着巨大透明头罩的男人。
通过那个巨大的透明头罩,可以清淅地看到一张令人作呕的痴肥脸庞。
那肥硕的脸颊肉因为重力而下垂,挤得五官几乎都要陷进去,只露出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因为长期的养尊处优和暴饮暴食,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油腻,厚厚的嘴唇外翻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因为亢奋而分泌的晶莹唾液,随着他的呼吸在头罩上喷出一小团白雾。
他的手里牵着一条粗大的黄金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是一个脖子上戴着爆炸项圈,身材魁悟却只能四肢着地爬行的人类宠物。
布拉克斯圣的一只脚踏上了红毯。
哪怕隔着厚厚的宇航服和空气过滤系统,他还是下意识地抬起手,厌恶地在头罩前扇了扇,发出了闷闷的抱怨声:“好臭————”
“这里的空气里怎么全是下等人的臭味?这就是非加盟国吗?简直象是猪圈一样。”
队伍的最后方。
一个身穿暗红色西装的海军将领缓缓走了下来。
他披着宽大的正义大衣,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巴。
海军本部大将候补,萨卡斯基。
随着他的出现,周围原本冰冷刺骨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飘落在他肩膀附近的雪花还没来得及触碰大衣,就在“嗤”的一声轻响中化作了白色的蒸汽。
他站在舱门口,冷眼看着眼前这跪了一地的人群,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抱怨空气质量的天龙人,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圣下!”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且卑微的声音响起。
早已等侯多时的国王哈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泥水里爬了过来。
他明明才四十多岁,正值壮年,但此刻看起来却象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原本黑色的头发早已花白,眼袋深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长期的焦虑与透支。
他不顾泥水沾湿了身上的王袍,象一条老狗一样跪爬到布拉克斯圣的脚边,低下头颅,颤斗着亲吻那只白色的靴子。
“卡尔加王国————恭迎布拉克斯圣。”
哈克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
“滚开。”
布拉克斯圣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抬起脚,象是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一样,狠狠地踹在了哈克的肩膀上。
“砰!”
哈克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踢得在泥水里滚了两圈,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但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擦,而是立刻重新爬好,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哪怕是作为临时的猎场,这里也太寒酸了。”
布拉克斯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国之君,那一层层堆栈的下巴因为说话而颤动,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明明以前每三年都会举办一次盛大的狩猎比赛,这些年却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办。害得本圣想要找点乐子,还得跑到这种连空气都带着酸味的穷乡僻壤来。”
“希望你准备的猎物能让我提起点兴致。”
“要是敢拿那种跑都跑不动的残废来糊弄我————”
布拉克斯圣晃了晃手里的黄金锁链,那个趴在地上的奴隶立刻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