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客人您慢走!”
老板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分量,感觉不对,连忙打开袋子,看到里面贝里后,连忙喊道:“哎哟!客人!这也太多了!您这钱都够买下两只超级快跑鸭了!我这就给您找钱——
“不用找了。”
雷恩已经翻身骑上了那只呆头鸭,背对着老板随意地摆了摆手:“到了王都,直接去那边的驿站归还就行了吧?”
“是是是!只要看到挂着我们商会旗帜的驿站,随时都能还!您慢走!”
老板捧着钱袋,笑得见牙不见眼,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驾————呃,走吧。”
雷恩拍了拍身下的鸭子。
“嘎?”
呆头鸭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指令,过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迈开了步子,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驿站。
随着一人一鸭逐渐深入内陆,身后的城市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
喧闹的人声、驼铃声、集市的叫卖声,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一点点地从耳边褪去。
直到某一刻,当雷恩翻过一座巨大的沙丘时,所有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
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那湛蓝到近乎虚假的天空连接在一起。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两种最纯粹的颜色:金与蓝。
“嘎————嘎————”
身下的呆头鸭虽然跑得不快,但却出奇地稳。它迈着外八字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地在滚烫的沙地上挪动,留下一串孤独的足迹,随后又迅速被风沙掩埋。
雷恩也不催它,任由它带着自己在这片金色的寂静中慢悠悠地晃荡。
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
万事万物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
只有风。
“呼”
热风卷起地表的一层细沙,打在白色的长袍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雷恩摘下墨镜,眯着眼睛看向远方。
强烈的阳光刺痛了视网膜,但在那极致的光明与阴影的交错中,他看到了一种名为永恒的荒凉。
在这里,生命是如此的渺小。
无论是不可一世的海贼,还是权势滔天的王公贵族,在这片存在了亿万年的沙漠面前,都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雷恩仿佛看到了一种更为纯粹的东西,那是大自然的威压,也是这片古老大地无声的呼吸。
也正是在这种绝对的孤独与潦阔面前,雷恩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的见闻色霸气,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象水银泻地一般铺散开来,融入了风中,融入了沙里。
他听到了沙粒在风中滚动的摩擦声,听到了千米之外一只沙漠蜥蜴钻出地面的心跳声,甚至听到了那轮烈日炙烤大地的焦灼声。
在这种极致的微观与宏观的对冲中,心底的某种东西,开始发生变化。
如果说,曾经的他还在为了在这个崩坏的世道里为了变强,而不得不步步为营。
那么现在,在这个只有他一人的荒野中,他开始真正审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
顶点。
什么是顶点?
仅仅是力量的堆砌吗?仅仅是果实的觉醒吗?
不。
雷恩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在阳光下变得有些透明的手掌。
所谓的顶点,应该是一种意志。
一种哪怕置身于这无垠天地之间,哪怕渺小如尘埃,也敢于向这片苍穹宣告存在的意志。
“嗡——”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沉重了几分。
没有任何征兆,以雷恩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场缓缓荡开。
那是一种纯粹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身下的呆头鸭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中并出现了一种源自本能的臣服。它缓缓地跪伏了下来,将头深深地埋进沙子里,一动不动。
雷恩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那种玄妙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风依旧在吹,沙依旧在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芽了。
那是霸王色的种子。
在这片古老而荒凉的沙漠中,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午后,悄然破土。
“呵————”
雷恩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突破而狂喜,只是伸手拍了拍身下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呆头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