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也知道弗里德里希有苦衷。”
雷恩也不卖关子,直接盘腿坐在了一笑面前,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坦诚:“这个国家如果不侵略,就交不起天上金,会从加盟国除名;如果侵略,就会变成现在的战争机器。这就是个死循环。”
“所以我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雷恩指了指皇宫的方向:“暴君弗里德里希死了,因为世界政府需要一个交代。但那个心系国家的普通人弗里德里希,现在正活得好好的,躲在地下室里准备发挥馀热呢。”
一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狠辣的海军少将,竟然在暗中布下了这样一个局。
“而且,你也别担心以后。”
雷恩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我已经安排好了。G—17支部会接手这边的贸易航线。我会帮他们把那些过剩的产能转化为商品,卖给全世界。”
“有了钱,他们就不需要再去抢邻国的粮食;有了稳定的贸易,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一笑,你听清楚了。”
雷恩伸出手,拍了拍一笑宽厚的肩膀:“从今天起,这个国家不需要再靠吸别人的血活着了。那些你不想看到的肮脏和杀戮,都会成为历史。”
“这就是我给这个国家的未来。也是我————给你的交代。
风,轻轻吹过。
一笑呆呆地坐在原地,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心头沉重到让他无法呼吸的巨石,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搬开了。
国王没死,国家得救,甚至连未来的路都铺好了。
他所纠结的一切,他所痛苦的一切,在这个年轻人的布局下,竟然都有了最完美的解答。
“少将阁下————”
一笑的声音哽咽,“为何————为何要告诉在下这些?若是泄露出去————”
雷恩打断了他,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这人太轴了。如果不让你看清楚真相,你是不会甘心的。”
“现在,真相你也知道了,未来我也给你画出来了。”
雷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并没有急着下一步,而是低头看着这个神色虽然解脱却更加迷茫的男人。
“怎么,不用赎罪了,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雷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国家不需要你守护了,暴君也不需要你挡刀了。你这把刀,现在是不是觉得没地方挥了?”
一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点头。
确实,那种名为责任的重担一旦卸下,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继续流浪?还是找个地方隐居?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挺喜欢赌的吧?”
雷恩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恩?”一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既然你现在没有目标,又是个赌徒。”
雷恩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色的硬币,在指尖轻轻弹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一笑下意识地问道,情绪已经从刚才那种想要自残赎罪的偏执中抽离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勾起的好奇。
“赌你的未来。”
雷恩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硬币的边缘:“你添加我的麾下,别再想着去自残。你就站在我身边,用你这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着我。”
“看着我是怎么去改变这个操蛋的世界,看着我是怎么把那些你觉得肮脏的东西一点点清理干净。”
“如果有一天,你也觉得我变成了让你作呕的天龙人走狗,觉得我背离了你心中的正义————”
雷恩指了指一笑腰间的杖刀:“你可以随时拔刀,砍下我的脑袋。或者,那时候你再戳瞎自己也不迟。”
“但如果我做到了————”
雷恩俯下身,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那你这条命,就归我了。”
“这就是赌注。”
“怎么样,一笑先生,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
一笑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听过无数种招揽的话术。但从来没有人,敢把自己的性命摆上赌桌,作为一个被监督者的筹码。
更没有人,会在招揽之前,就把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的秘密坦诚相告。
这份信任,这份气魄。
那颗原本已经死寂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铮!
雷恩拇指一弹。
金色的硬币高高飞起,在夕阳的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