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平推杀进去,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但是————
“没必要。”
雷恩叹了口气,看着那些士兵,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慈悲”。
雷老爷这人就是心善,见不得血流成河。
主要是跟这群连霸气都不会的普通士兵较劲,实在是太掉价了。
对于站在山巅的人来说,特意去踩死脚下的蝼蚁并不是什么值得眩耀的武力,反倒是一种无趣的浪费。
对着这些麻瓜们制造无意义的杀戮,实在没必要。
雷恩身形一晃,化作了一股无形无质的电流,顺着地面的金属纹路,象水银泻地一般滑了出去。
滋————
一名全副武装的重甲卫兵正死死盯着前方,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麻。
“恩?”
他下意识地伸手挠了挠厚重的头盔缝隙,嘟囔了一句:“这鬼地方怎么还有蚊子?”
穿过紧闭的钢铁城门。流过错综复杂的通风渠道。越过戒备森严的内廷回廊。
对于自然系能力者而言,只要有缝隙,这种物理层面的防御就跟空气没有任何区别。
皇宫深处,国王书房。
这里的安静与外面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雷恩的身影在书房那厚重的橡木大门前重新凝聚。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并没有选择用暴力破门,而是伸手握住门把手,指尖微吐一丝电流,门锁内部的弹簧——
便“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吱呀—
大门被缓缓推开。
雷恩迈步走了进去,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眉毛微微挑起。
这和他预想中的画面截然不同。
按照常理,一个如此庞大帝国的国王,他的私人空间应该是极尽奢华或是金碧辉煌。
但眼前这个房间,简朴得甚至有些寒酸。
墙壁上没有价值连城的名画,也没有黄金打造的饰品,只有挂满整面墙的军事地图、工程图纸和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
脚下的地板是老旧的红木铺成的,因为常年的踩踏,很多地方已经磨掉了漆,露出了原本泛白的木纹。
空气中没有昂贵的熏香味道,只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发霉味,以及一股类似于某种草药熬煮后的苦涩味。
而在房间的尽头,那张同样堆满了文档的巨大办公桌后,一个身影正伏案疾书。
那就是弗里德里希。
黑钢帝国的国王。
他手中的羽毛笔在纸张上飞快地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对于房门的开启和闯入者,他似乎置若罔闻,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雷恩没有急着动手。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传闻中的暴君。
在办公桌的一角,放着一个银质的托盘。
那是国王的午餐。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美酒佳肴。
只有一碗看起来就很寡淡的南瓜汤,两片烤得有些焦黑的全麦面包,以及一碟没有任何酱汁的蔬菜沙律。
没有任何肉食,而且看那南瓜汤上结的一层厚厚的油皮,显然已经送来很久了,早就凉透了。
但国王显然忙得连喝一口的时间都没有。
雷恩眯起眼睛,自光望向了国王那身略显宽大的华服。
之前隔着老远感知时,雷恩以为这个国王是因为沉迷酒色才导致的气息虚弱。
但现在近距离观察,似乎并非如此。
男人的面容却极其阴,眉宇间刻着深深的悬针纹,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握笔的手指关节因为长期的超负荷工作而微微变形,指尖上全是洗不掉的墨迹。
这根本不是纵欲过度的虚浮。
对于拥有顶级医术的雷恩来说,一眼便看出了过渡透支生命力造成的。
这个男人,就象是一根两头点燃的蜡烛,正在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地压榨着自己身体里仅剩的精力。
“啧————”
雷恩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他没有出声打扰,书房里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蒸汽轰鸣声。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
弗里德里希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浑浊而沉重。
他极其郑重地拿起桌上的印章,在文档最下方盖上了一个鲜红的印记。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份文档折叠好,归类到左手边那一摞已经堆得象小山一样高的文档堆里。
随后,他放下笔,有些不稳地伸出手,端起旁边那杯早已冰凉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