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来你也跟不住。”
夜枭骂骂咧咧地放下望远镜,使劲揉了揉酸痛的眼框,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次单纯的技术失误。
“行了,就这样吧。”夜枭索性把沉重的望远镜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岩石上,“这么远的距离,风沙又大,反正除了皇宫,他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渡鸦也没有反对,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远方那座矗立在黑烟与钢铁之中的巍峨皇宫,语气笃定:“也是。你想想,他费尽心思击败那个护卫,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扫清执行任务的障碍吗?”
“没错。”夜枭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障碍既然清除了,那剩下的就是走流程了。那个弗里德里希虽然是国王,但在雷恩面前估计连一秒都撑不住。我们也刚好可以歇会。”
“只要他杀了国王,任务完成,我们也就能回去交差了。”
渡鸦同意地点了点头,心里也庆幸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刚想点火,却发现打火机似乎没油了,咔哒咔哒响了几声只有火星迸射。
“啧,倒楣催的。”渡鸦骂了一句,随手将没油的打火机抛起又接住,“这次任务结束,我想申请去香波地群岛休个假。”
“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人口拍卖行,有不少好货色————”夜枭随口接话道,“到时候给我带个稍微听话点的奴隶,上次那个太不经折腾了。”
悬崖下的风依旧在吹。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周围的风声似乎变了。
原本那种尖锐的呼啸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象是电流流过空气时产生的“滋滋”声。
空气变得干燥而焦灼,连带着渡鸦手中抛起的打火机,都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静电弧光。
夜枭原本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皇宫方向,突然间,他感觉到后颈处的皮肤一阵发麻。
就象是雷雨天站在旷野里时那种汗毛竖立的感觉。
“渡鸦,你有没有觉得————静电有点大?”夜枭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大概是银龙刚才释放的电荷还没散干净吧,伟大航路上的天气本来就————”
渡鸦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一个不属于他们两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插进了他们的对话里。
“两位————在这里等什么呢?”
那是一个年轻温和的声音。
就贴着他们的后脑勺响起。
没有任何脚步声,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就象是声音的主人一直就站在那里,听他们聊了半天的天。
“需不需要我帮忙?”
就象是两具生锈已久的人偶,渡鸦和夜枭的脖颈发出极其僵硬的“咔咔”声,一卡一顿地,慢慢转过了头。
视线越过肩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休闲风衣。
夜枭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他明明记得,在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中,这家伙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重力和雷霆撕扯得破烂不堪。
但现在,眼前这身风衣崭新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这家伙,竟然还有空换了一身衣服?!
视线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那张年轻英俊,嘴角噙着温和笑意的脸庞上。
“啪嗒。”
渡鸦嘴里那根昂贵的雪茄,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顺着张开的嘴角落在了地上。
夜枭手中死死攥着的军用望远镜,在剧烈的颤斗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剃!”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两道身影在极度的惊恐中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速度,脚下的岩石轰然碎裂,借助这股反作用力,两人瞬间向左右两侧弹射出去,拉开了足足五十米的距离。
在那块他们刚刚停留的岩石上,那个让他们恐惧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那里。
“跑得还挺快。”雷恩语气轻松得就象是在和邻居打招呼,“不过,不经允许就偷拍,可是侵犯肖象权的。”
夜枭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尖锐。
“你————你想干什么?!你的任务目标在黑钢帝国的皇宫!不去处决弗里德里希,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来做什么?!”
雷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看到雷恩这副戏谑的表情,夜枭那因为恐惧而迟钝的大脑终于转过弯来:“不对,你————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