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宜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虽说盯着人喝水并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但人总是会被美的事物而吸引,因此,她并不打算收敛,就这么看着他把两杯水喝空。
最后一口水下肚,段竞洲放下杯子意识到丛宜正看着他,压了压眼皮,丢出疑惑的眼神。
丛宜见状很轻地偏了下头,水润的大眼睛里满是澄澈,同样表达出困惑的意思。
段竞洲没辙,心下失笑,晃了下杯子问出口:“你也要喝?”
丛宜抿了抿唇,而后点头。
她觉得很奇怪,段竞洲没喝水之前她并没有任何口渴的感觉,现在居然真的会觉得口干。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秀色可餐。
难怪会有很多的人喜欢看网络上的吃播,发出“眼泪从嘴里流出来”这样不符合人体构造的评论,丛宜现在理解了。
段竞洲换了个杯子,倒水递给她。
“谢谢。”丛宜双手捧着,很给面子地喝得只剩下三分之一,没忘记回应段竞洲先前的话,接上后承认: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把你和赵组长放一起比较,你们本来就是很不一样的。”
“知道就行。”段竞洲语调颇有种傲娇的架势。
前脚刚提过赵组长会骂同事记忆如猪,转头就拿他跟这位比较,段竞洲不敢自诩是菩萨心肠的十足好人,但也不至于跟这种人比……
丛宜见他脸色缓和,又问:“你现在是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吗?”
段竞洲“嗯”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好着呢。”
至少冒出来那点火气儿是降没了。
“那就好。”丛宜眸子浸着软意,唇角露出笑痕:“其实我没有哄人的经验,如果你生气了,我还要思考怎么哄你。”
段竞洲刚平复的心脏又乱节奏地跳动了起来,嘴里要是含水估计这会儿都能给自己呛死。
“你说,你要哄我?”
“嗯。”丛宜点头,“是我的缘故,你才会产生生气的情绪,我有责任。”
责任心还挺强。
段竞洲心下失笑,深吸了口气,颇有兴致地“刁难”道:“我听听,你打算怎么哄?”
丛宜小脸上顿时露出愁容,温吞又诚实:“我暂时没有想好,不过,我应该会说‘你不要生气了’,这是最直接有力的一句话。”
段竞洲一言不发。
成,他就不应该抱有期待,这话不是哄人,这话是干巴巴地给火上浇了桶热油,越烧越旺,可不有力么。
“以前没哄过以后也不用哄。”段竞洲没说得太直接。
丛宜这次没认同地应声,默默坚持自己的想法。
实际上是需要的,成年人很多失控时刻也需要适当的情绪安抚,哄就是方式之一,不过她的确不擅长这一项,需要继续学习。
两人话语间,时间不知不觉流动,段竞洲看了眼手机,十点半,对他来说还早,丛宜正常作息这个点已经不算早了。
“走吧,送你回家。”他站起来。
丛宜边穿羽绒服边问:“你要送我吗?”
“不然让你自己回?”段竞洲回答。
丛宜言之凿凿:“我自己能回去的。”
“十点半地铁已经停运了。”
四舍五入罢了,临近十一点还有地铁嗡隆隆拉磨呢。
“我可以打车。”
“不安全。”
“很安全的。”丛宜反驳,她遇到的当地出租车和网约车司机都很不错,很多都在车上跟她热络地聊天。
段竞洲还没心大到让一个二十多岁小姑娘来店里找自己再让人大半夜打车回家,没打算让步:
“你要是觉得耽误我工作就没必要,我今天下班了。”
自己给自己下班,老板说一不二倒也没毛病。
丛宜此时穿好了衣服,双肩包也背上了,穿戴整齐地站着,“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段竞洲不解。
丛宜想了想,认真回答:“今天因为骗子的事让你有一阵不高兴,我应该怀着愧疚的心理,所以我不能坦然地接受你的好意。”
段竞洲皱眉,没想到竟会是这个别出心裁的理由,还较真这事儿呢。
缄默了半分钟,尽可能地顺着丛宜的思考逻辑,段竞洲格外有耐心地张唇反问:“我现在是在向你施加我的好意,可是你拒绝了,你认为这会对我的情绪造成什么影响。”
丛宜怔了下,目光放空,脸上涌现出专注和沉静。
好意被拒绝后的情绪?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她看来是失落和心凉,同样是很负面的。
像是下了某种决定,丛宜没回答,而是走到了段竞洲的身边,仰头看他:“我们走吧。”
意料之中。
段竞洲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