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今夜有雪01
    但丛宜听这话眉心也跟着皱了起来,眼里浮出来疑惑。

    她刚调来所里的时候,带她的明明是大她两岁的宋知岚,赵组长只是发给她一份员工守则,并且严厉地告诉她这里和上海所里的工作纪律不一样,让她尽早适应。

    不过看着赵守正极差的脸色,和手背上被宋知岚悄悄拍了一巴掌的痛感,理智向丛宜的大脑释放信号,这个时候她不应该说话。

    于是,在宋知岚的调和下,赵守正睨了丛宜一眼,冷哼一声:“你真行!”

    转而扭头,步伐重重地走了。

    把人目送走,宋知岚脱力地肩膀一塌倒在办公椅上,狠狠松了口气,对着丛宜感叹:

    “祖宗,你说你惹他干什么,敷衍着当个屁放得了,你不知道他本来就看你不顺眼啊。”

    她们这个组长人如其名,刻板固执,工作上的形式主义和上下级官僚主义看得太重,整个组都要对他毕恭毕敬才行。

    但是丛宜没有这个观念,她觉得做项目那就专注项目进度就好,花费时间拉近与组长的距离并不能够让她更快地完成任务。

    丛宜刚来的第一天,实验数据出错得不出结果,全组一筹莫展,最后是她发现了赵组气动损失测验环节的细节问题,当场提了出来。

    这种在研究里都是常事,但赵守正觉得挂不住面儿,对她难保不产生意见。

    再加上一开始项目联调,上海七〇四所原计划派来驻场的是一位十几年工作经验的研究员,但这位因为家里临时有事没法调动,最后综合各方因素把参加工作两年的丛宜派了过来。

    资历深的换成资历浅的,赵守正更是觉得上海所里那边的诚意不够,于是矛头便对准了丛宜。

    但在这一个月里,丛宜的工作表现没得挑。

    从就读上实十年制,到上海名校能动专业本硕毕业再到进入研究所工作,丛宜不过二十五岁,对待科研的态度甚至比多年工作的前辈都要认真负责,专业能力也很强,唯独性格实在算不上圆滑。

    当然,当事人这么些年来一直如此。

    听完宋知岚的话,丛宜从桌子上拿出纸杯,平稳地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语气认真:

    “我没有想惹他,我只是实话实话,而且赵组长不是说“我真行”吗,我就当他是在夸我好了。”

    宋知岚刚灌进嘴里的一口水卡在嗓子里,瞬间被呛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给丛宜竖了个大拇指。

    “妹儿啊,原来你才是顶级心态。”

    一点儿不内耗,心里不存事儿。

    丛宜在听到宋知岚的称呼时眼底冒光,嘴角漾开不好意思地发出请求:

    “岚姐,可不可以再喊我一声吗?”

    画面幻视苍蝇搓手手,摩拳擦掌,满是期待感。

    “什么?”

    宋知岚被她跳脱的思维落在后面,斜眼挑眉,试探性地又喊了一句:“妹儿、啊?”

    丛宜瞬间神情满足,小鸡啄米点头:“嗯嗯,很好听。”

    东北话果然还是要东北人来说,研究所虽说是在哈尔滨,但其实大多都是外地人毕业后留在这里,包括组长赵守正也不是本地人,丛宜觉得整个项目组只有宋知岚说得特别地道。

    大碴子味儿冷不丁被评价好听,宋知岚被哄得心花怒放,伸手勾了勾手指。

    丛宜不明所以,但听话地弯腰凑近。

    下一秒,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指腹捏了一把,变形,然后回弹。

    始作俑者弯唇满意评价:“手感不错,是我想象中的光滑细腻。”

    南方水土到底是养人,打从这姑娘来,宋知岚每天面对着这张漂亮白净的脸蛋儿蠢蠢欲动,想摸。

    丛宜仅仅用了五秒就接受了自己被“占便宜”的事实,茫然过后,心下不由得忧愁思考:

    “岚姐知不知道随便捏别人的脸,是真的会被当成轻佻的流氓的。”

    经历一段插曲,告别完宋知岚,丛宜如愿以偿下班。

    外面的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架势,在上海养成了出门带伞的习惯,在哈尔滨的雪天倒也能用上。

    这是丛宜来到这里经历的第二场雪,前几天下过一次,从见到雪的惊喜到在雪天行走狠狠滑了一跤后,面对今晚的大雪,丛宜显得如临大敌。

    一深一浅地走到地铁站,坐完九站还需要过马路步行一段距离才能到她租的房子。

    丛宜每次走这段路都很惆怅地思考,为什么地铁站不能建在住宅区的门口,这样她就不用在雪夜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胖乎笨重的软趴趴海豹,试探性地踩雪走路了。

    眼前一片白茫茫,仿佛是给自己打气,丛宜往嘴里塞了一颗随身携带的糖,慷慨迈步。

    脚下的雪伴咯吱咯吱地响,刚走出一段,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灰粉色的保暖手套艰难地插入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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