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贺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你好,是陈……净寒吗?”
对面短暂地沉默了一会,随后又问道:“你是哪位?”
“我是方贺,就那天……见过的那个。”
“哦,对。”
和方贺相反,陈净寒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
“那个,虽然有点晚了,但是我有话想对你说。”
方贺等了一会,对面没有回音。
是掉线了?方贺低头看了眼显示正在通话的手机,“陈净寒?你还在吗?”
“啊,哦!在的,在的……”顿了顿,对面继续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有点发呆,没想到你真的打来了……”
听着这种话,方贺的脑子里浮现出了白天在学校看到的陈净寒的身影。
他也会发呆吗?
“我还以为那天你对我的印象不好,没想到还能再联系……我真的很开心。”对面的语气听起来比刚才欢快了一些,“不好意思,你刚刚是想说什么来着?”
方贺听着对方开心并且带着点腼腆的语气,心里不由一沉。
“……”
沉默了很久,他还是不忍心开口。
“我想和你再见一次。虽然有点……那个,但其实我有些怕生,第一次见面很难和人正常交往。昨天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吧?”
这些话里很容易就能听出陈净寒对自己的“期待”,他肯定想不到自己打这通电话,是要告诉他“对不起,我是直男,你芳心错许了”吧。
与内心活动复杂的方贺不同,电话里,陈净寒兴致勃勃的样子,听起来单纯而天真。
“那之后,我又看了一遍你发来的邮件。你喜欢的类型,应该和我差很远吧?”
“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你说‘想要温柔的哥哥’,那应该是更加可靠的人吧?”
“我还写了那种话?”
方贺一脸懵逼。隔着听筒,他听到了对面的一声苦笑。
“你不记得了吗?”
虽然不是责备的口气,但方贺却说了声抱歉。
“这种事不用道歉的。”陈净寒又笑了几声。
即使只见过一次,也没有聊什么话题,但方贺能感觉到陈净寒的性格和人品都很好。但也正因此,拒绝的话也好,说明情况的话也好,通通都说不出口。
“那个……”他回忆着李端对自己的嘱托,犹犹豫豫地开口。
“嗯?”
那封邮件是开玩笑的,我不是同性恋,没办法和你交往……用力握紧手机,在心里面反复地念着这些话,方贺做着嘴型,非常努力地想要把这些话从嘴里挤出来。
“你真是个很好的人。”
突然听到陈净寒这么说自己,方贺不由吸了口气。
“怎么突然这么说?”
“只是这么觉得而已。”
他才不温柔呢,方贺想,一个“温柔的人”,是不会让对方等上自己好几个小时的,更不用说会带着“想看同性恋”的女孩子一起去看对方的笑话。
他垂下头,眼睛盯着书桌。心里既着急,又心虚。
短暂地沉默了一会,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个星期天你有事吗?”
虽然有所预感,但自己也想不出拒绝的借口,只能就事论事地回答。
“没有……”
“那么可不可以再见一次面呢?”
方贺没有回答。
陈净寒立马慌张地补上话:“突然这么说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
“啊,没有,我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我星期天早上有点事要出门,早上我一般都会去那儿喝咖啡,如果你方便能来的话……”
方贺还没有回答,就听见对方又赶快补上:“如果你是真的方便的话!”
倒吸一口冷气,方贺感觉自己像是被折断了翅膀又被赶上悬崖的鸭子。跳或不跳,好像都会死得很惨——无非是死在陈净寒手里还是李端手里的区别罢了。
“我那天……正好有点事……”
心烦意乱,方贺只好撒谎。理由很敷衍也好,态度很冷淡也好,随便什么都好,自己现在只想赶快挂掉这通电话。
“这样吗?”陈净寒的声音听起来沉下去一些,“那也行……”
“不过也不一定……啊,现在已经很晚了!那就先这样了!拜拜!”
没等对方回答,方贺就飞快挂断了电话。在关上手机的那一瞬,他全身脱力地呼出了一口气。
“李端!你他妈的!”
方贺怨气颇深。
什么叫他一定会等自己的电话?陈净寒明明就说根本没指望自己会打电话过去!如果不打这个电话,那也就没有后续的这些事情!自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