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吧,真正深入一个角色,尤其是林觉民这样厚重又悲情的角色,是很伤元气的,出戏不容易,”何兵点头道。
濮存新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就点醒他,让他知道想要演好林觉民,有些事情他是必须做的。”
“行。
“”
“就这么办。”
门外,张祁麟坐在凳子上等着。
这时,何兵在里面喊了一声:“小张,进来吧。”
张祁麟站起身来,推门重新走进房间。
几位老师已经恢复了正常坐姿,笔记本摊开在桌子中央。
“看完了,”濮存新依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坐。”
张祁麟依言坐下,心里有些打鼓,等待评价。
“先说你做得好的地方。”吴岗先开口,语气温和但认真,“资料翔实,功课扎实,思考有深度,对于一名新人来说,这份准备工作的态度,值得肯定。”
张祁麟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紧接着,何冰接过了话头:“小张啊,你要明白这个角色的人生目的,理想是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再去分析并产生动作,你现在写的这些,都是通过史料,推演出来的,不是真正的林觉民。”
张祁麟心头一紧。
何兵手指点着笔记本的页面:“你分析得很好,逻辑很清淅,但表演不是做逻辑题,你现在做的,象是给林觉民画了一幅极其精细的解剖图————”
张祁麟认真的听着。
吴岗比喻道:“你知道他每一个动作,甚至能分析他为什么那么动。但你没进去————。”
濮存新最后说道:“三万字帮你把路铺好了,现在你需要的不是再查资料,是走进去。”
“这几天你什么也不要做,去林觉民故居待两天,不用想表演,就感受,这样就算你不入戏,也能有所收获。”
“我明白了,”张祁麟点点头“明白就好,”何兵把笔记本推还给他。
“谢谢老师,”张祁麟接过笔记本。
张祁麟走出了房间。
他知道三个老师的意思,是让他用学校教的方法入戏体验林觉民。
但几位老师不知道的是,他有比学校教的入戏方法更有效的体验方式。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很好的办法应付出戏难这一关。
一天出戏都能让他躺在床上动不了。
三天,他不知道怎么熬过去。
不过濮存新老师的建议不错,去林觉民故居看看,说不定能够领悟到什么,就不用入戏了。
晚上他回到家,通过计算机订票飞到福建的机票。
当他看到票价时,毫无征兆地冒出一个想法。
这钱,能买多少窝头啊?
张祁麟摇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脑中甩出去。
自从演完苑国钟之后,他只要花钱,脑子就会冒出这种抠搜的想法。
因为明天的票没有了,他只能订后天的。
张祁麟点击了支付按钮。
付款成功之后,随之而来的一阵心痛感,好象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他知道这是入戏当天就接触角色造成的后遗症。
这种因入戏带来的性格残留,并非一时半会儿能够消除。
但为了演好林觉民,眼下的行程必不可少。
有时他也感到无奈,明明不缺钱的他,居然代入了苑国钟抠搜的性格。
他现在每次花钱,都要在内心和这个性格做拉扯。
这几天晚上睡觉时,每每想起每月花三万多雇人陪自己演戏,都会翻来复去地睡不着。
也不知道这种性格残留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正想着,电话铃声响了。
张祁麟拿起来一看,是井甜打来的。
他一接起来,里面就传来井甜兴奋的声音:“我今晚落地首都机场,明天中午盘古走起。”
张祁麟刚想点头同意,心里又是一阵心痛,嘴里却说出来:“明天你先到我的住处,到时候我们再议。”
说完这句话,他都想扇自己一巴掌,说的什么玩意儿。
奈何,话已出口,还未等他改口,井甜已经答应了:“行啊,那我明天先去找你,你搬家我还一次没去过呢,地址告诉我,我最近吃盒饭快吃吐了,要吃顿好补回来。”
话已至此,张祁麟只能把住的具体位置告诉她。
两人约好明天上午见,井甜要赶飞机就挂了。
张祁麟感到一阵无奈,一涉及花钱就不由自主的心痛感,就象条件反射一样难以控制。
张祁麟躺在床上,翻来复去难以入眠。
脑海里一想到要请井甜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