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是QQ 2005年第四季度的财务简报。。
第二份是投资部提交的《关于浩宇科技业务分析及竞争策略建议》。厚达五十页,内核结论用加粗字体写着:“浩宇的内核竞争力在于产品极简主义和技术底层创新。其游戏社交双螺旋模型已形成护城河。建议:1.加速‘微信’项目;2.收购或投资其竞争对手;3.在游戏领域进行正面狙击。”
第三份是空的,只有抬头:“致全体腾讯人的一封信”。马化腾手里拿着笔,笔尖悬在纸上,已经悬了二十分钟。墨水滴下来,在纸面上晕开一个黑色的圆点,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想起十二小时前,和沉南鹏在上海的那场谈话。想起林浩那句“浩宇永远不会成为谁的附庸”。想起过去三个月,QQ用户曲线那令人心悸的下跌。想起董事会会议上,投资人越来越不耐烦的眼神。想起今天下午,技术团队汇报“微信”项目进展时,那个年轻产品经理眼里的光——那种他很久没在腾讯人眼里看到过的、纯粹想做一款好产品的光。
信仰。沉南鹏说的那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遮光帘。窗外,深圳的凌晨三点,城市还没完全沉睡,深南大道上的路灯连成金色的河流,远处腾讯大厦楼下,还有零星加班的人走出来,在寒风中缩着脖子走向地铁站。那些是他的员工,五千多人,靠QQ这座大厦吃饭。他不能倒,腾讯不能倒。
但大厦的根基,正在被一只年轻的蚂蚁啃噬。那只蚂蚁叫浩宇,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叫林浩。他不按常理出牌,不讲商业规则,不谈利益交换。他要做“干净的产品”,要“回归本质”,要“永不收费”。这些口号,在商场老手看来幼稚可笑,但用户用脚投票——过去三个月,八百万年轻人,用脚走出了QQ,走进了HICQ。
为什么?
马化腾盯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三十四岁,头发还浓密,但眼角有了细纹,是常年熬夜和高强度思考的痕迹。他想起1999年,在华强北的出租屋里,他和张志东、曾李青、陈一丹、许晨晔五个人,围着一台二手计算机,调试OICQ的第一版。那时他们最大的快乐,是看到用户数突破一百、一千、一万。用户在留言板写“谢谢你们做了这么好用的软件”,他们会高兴一整天。那时他们不想赚钱,只想做一款“让中国人沟通更简单”的工具。
后来,用户破百万了,要租服务器,要发工资,要找投资。投资人说“你们怎么盈利”,他们答不上来。于是有了QQ秀,有了会员,有了各种钻,有了GG。钱来了,公司做大了,上市了,成巨头了。但好象,离那个“让中国人沟通更简单”的初心,越来越远了。
QQ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商场,琳琅满目,喧嚣嘈杂。用户进来,不是来聊天的,是来消费的——消费皮肤,消费特权,消费虚荣。而浩宇的HICQ,象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没有推销,没有噪音,只有一杯简单的咖啡,和可以安心说话的朋友。年轻人用脚选择了咖啡馆。
信仰。马化腾想,他丢掉的,可能就是这种东西。对产品的信仰,对用户的尊重,对“简单”的坚持。他赢了商业,输了人心。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开始写:
“致全体腾讯人:
过去六年,我们从五个人走到五千人,从零用户走到五亿用户,从华强北的出租屋走到深圳的腾讯大厦。我们创造了中国互联网的奇迹,也赢得了商业上的巨大成功。
但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成功?又为什么,正在面临挑战?
我想,我们最初的成功,是因为我们做了一款好用的产品——OICQ。它简单,干净,解决了中国人网上沟通的痛点。用户喜欢它,是因为它有用,好用。
但现在,QQ变得复杂了。我们加了太多功能,太多收费项,太多商业考量。我们象一个急于赚钱的商人,往货架上塞满了商品,却忘了用户进来,只是想买一瓶水。
我们的对手浩宇,用HICQ告诉我们:简单,依然有力量。纯粹,依然能打动人。他们六个月做到一千五百万用户,不是因为他们技术多强,是因为他们做对了一件事——回归本质。
所以,从今天起,腾讯要做三件事。
第一,做减法。的冗馀收费。我们要让QQ重新变轻,变快,变回那个‘好用的聊天工具’。
第二,做深度。不再追求功能的大而全,而是深耕内核场景。游戏、社交、支付、内容,每个领域都要做到极致。特别是游戏——我们要在一年内,成为国内最大的游戏发行平台。
第三,做未来。‘微信’项目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