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龙站在白板前，白板上没写代码，没画架构，只有一行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字：“记录真实生活，连接真实朋友”。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在线写了三个词：简单、干净、克制。线的另一端，用红笔打了个叉，叉掉了几个词：炫酷、花哨、浮夸。
“最后一遍确认。”张小龙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淅，“主页，李想。”
“就绪。”李想调出屏幕，上面是浩宇空间的主页界面——极简的灰白底色，顶端是导航栏：主页、日志、相册、留言板。中间是动态流，每条动态有头像、用户名、发布时间、文本内容，最多九张图片。没有边框，没有装饰，没有闪铄的图标。“布局完全基于CSS，支持拖拽自定义，但默认就是现在这样。没有任何视觉噪音。”
“日志编辑器，周航。”
“就绪。”周航展示编辑器界面，一个纯白的输入框，上面是简单的工具栏：加粗、斜体、链接、插入图片。没有艺术字，没有背景模板，没有音乐播放器自动嵌入。“我们刻意砍掉了所有花哨功能。用户要写的是文本，不是做海报。”
“相册，陈默。”
“就绪。”陈默的界面更简单，网格排列的缩略图，点击放大。没有幻灯片特效，没有旋转动画，没有滤镜——除了基础的三色调整。“图片就是图片，记录瞬间，不需要加工。如果用户真想美化，可以用专业软件处理再上载。”
“留言板，小雨。”
“就绪。”小雨的界面是一个简单的列表，最新留言在最上，每条留言有回复按钮。没有踩楼，没有礼物，没有匿名。“留言是对话，不是表演。我们鼓励真实交流。”
“背景音乐？”张小龙问。
“做了，但藏得很深。”李想说，“在设置里，用户可以添加一首背景音乐，但默认关闭。音乐播放器极小，在页面右下角，不自动播放，不循环。只是氛围，不打扰。”
张小龙点点头，走到办公室中央。窗外阳光正好，但屋里所有人都在等他最后的决定。浩宇空间，这个对标QQ空间的产品，从立项起就充满了争议。团队里很多人认为，应该做得比QQ空间更炫、功能更多、更“好玩”——毕竟QQ空间已经证明了用户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但张小龙坚持“做减法””，只留下最基础的记录和交互。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张小龙看着团队，“觉得我们太素，太淡，打不过QQ空间的豪华装修。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用户为什么需要个人空间？”
没人回答。
“是为了展示自己，但不是为了展示‘虚假的自己’。”张小龙说，“QQ空间现在是什么？是皮肤、是挂件、是背景音乐、是闪字、是踩楼、是花藤。用户花大量时间装饰空间，却很少写真实的日志。他们在表演，在讨好访客，在攀比谁的页面更炫。这不是社交，这是化装舞会。”
他走到白板前，在“记录真实生活”下面画了一个圈。
“浩宇空间要做的是日记本，不是舞台。是让用户安心写点真实的东西，给真正的朋友看。没有压力，没有比较，没有表演。简单，所以真实。干净，所以专注。克制，所以长久。”
“可用户不一定买帐……”有设计师小声说。
“那就教育他们。”张小龙说，“用产品，用体验，用时间。互联网已经太吵了，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浩宇空间，就是那个地方。”
他看向林浩。林浩站在办公室门口，一直安静听着，此刻点了点头。
“上线。”林浩说。
上午十点半，浩宇空间静默上线。没有弹窗，没有公告，只是在HICQ的主界面，好友列表的上方，多了一个小小的、灰色的“空间”图标。点开，是新用户引导页面，只有三句话：
“欢迎来到浩宇空间
这里是你记录生活的地方
写给真正的朋友看”
然后是一个空白页面，中间一个按钮：“写下第一篇日志”。
第一个用户是广州的大学生，网名“夏夜”，HICQ的重度用户。她习惯每天在QQ空间写点碎碎念，但总觉得别扭——要选好看的皮肤，要配背景音乐，要想怎么排版让访客觉得“有品位”。今天她点开浩宇空间，愣住了。
太简单了。简单得象一张白纸。
她尤豫了一下，点击“写下第一篇日志”。弹出编辑器，真的就是一个输入框。她想了想，敲下一行字：
“今天天气真好，宿舍楼下的猫生了四只小猫，黑白黄都有。想去买点猫粮，但月底了，没钱。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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