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星核的前身
内存安全扩展”,硬件强制检查数组越界和空指针。

    “这是谁设计的?”她问。

    “我。”林浩说,“但只是个草案。需要你来完善,来验证,来把它变成真正的标准。”

    陈薇合上计算机,坐回椅子,双手抱在胸前。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林浩,我承认,这套指令集设计得很好,甚至可以说……超前。但做芯片不是写文档,是要真金白银流片,要面对物理世界的无数不确定性。五千万,只够做一次流片。如果失败,这五千万就打水漂了。浩宇现在虽然赚钱,但盛大在围剿,腾讯在观望,游戏业务并不稳固。你把一半利润拿来赌芯片,万一输了,公司可能就没了。”

    “我知道。”林浩点头,“但有些事,现在不做,就永远没机会做了。2005年,中国还没有一家公司敢做通用处理器。华为在做通信芯片,但没做CPU。展讯在做基带,但没做SoC。如果我们现在开始,用五年时间打磨指令集和微架构,用三年时间做第一颗验证芯片,到2010年移动互联网爆发时,我们就能拿出可用的产品。那时候,市场空白,须求爆发,我们就是第一批玩家。如果等到2015年、2020年再入场,就晚了,市场已经被高通、三星、苹果瓜分完了,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他走到白板前,在“星核”下面写了一个时间表:

    2005-2007:指令集定义,微架构设计

    2008-2009:第一颗验证芯片流片

    2010-2012:产品化,生态建设

    2013-2015:市场扩张,挑战巨头

    “七年规划。”林浩说,“我需要一个人来领导这个项目。这个人要懂计算机体系结构,要懂编译器,要懂作业系统,要有学术视野,也要有工程实现能力。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你在斯坦福做的博士论文就是关于超标量处理器的微架构优化,你懂。而且,你回国,不是为了赚高薪,是为了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对吧?”

    陈薇没说话。她看着那个七年规划,看着“星核”两个字,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在斯坦福,她每天埋在论文和实验里,研究着那些可能永远无法落地的“先进理念”。她的导师常说:“陈,你的想法很好,但工业界不会采纳,因为太激进,风险太大。”现在,有人对她说:“你的想法很好,我们来把它做出来,不管多激进,不管风险多大。”

    这种感觉,象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突然看到绿洲。但绿洲可能是海市蜃楼。

    “团队呢?”她问,“芯片设计是团队工程,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指令集架构师、微架构设计师、验证工程师、后端工程师、仿真工程师……这些人,去哪儿找?”

    “国内有。”林浩说,“中科院计算所、微电子所、国防科大,有一批做‘龙芯’的专家。他们做的是桌面CPU,思路可能和我们不一样,但基础是通的。中国台湾也有,联发科、威盛,有很多有经验的工程师,我们可以挖。国外也有,硅谷、奥斯汀、以色列,只要有真本事,钱不是问题。你来列名单,我去谈。”

    “那……如果失败了呢?”陈薇看着他,“如果七年过去,我们烧了几个亿,最后芯片做不出来,或者做出来没人用,怎么办?”

    “那就认。”林浩说,“但我相信不会失败。因为方向是对的,团队会是顶尖的,钱我会持续投入。而且,我们不只是为了做芯片而做芯片。芯片是载体,上面跑的是我们的作业系统,我们的编译器,我们的应用。全栈打通,体验才能做到极致。这件事,值得赌上一切。”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移到了陈薇的桌面上,照亮了那些写满公式的草稿纸。空气里有新计算机的塑料味,有印表机的墨粉味,还有一种紧绷的、像弓弦拉到极致的张力。

    陈薇想。书里说,技术公司必须时刻警剔战略转折点,在趋势来临前提前布局,否则就会被时代抛弃。当时她觉得那是大公司的游戏,小公司活着就不错了,哪有馀力看十年后。

    但现在,一个做游戏的小公司创始人,站在她面前,用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规划着名一个挑战世界巨头的七年战争。而且,他不是在吹牛,是在用严谨的技术文档、清淅的路线图、和真金白银的投入,告诉她:我是认真的。

    疯狂。但疯狂里,有种让人血脉贲张的魅力。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薇说。

    “多久?”

    “三天。”

    “好。”林浩点头,“这三天,你可以去中科院计算所,去华为,去任何你觉得能验证这个想法可行性的地方。所有差旅费,公司出。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

    “陈博士,你知道为什么叫‘星核’吗?”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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