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人要重新点燃它。
去,还是不去?
他睁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Foxil代码。那些函数,那些变量,那些他写了无数遍的逻辑,此刻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像老朋友,也象牢笼。
他移动鼠标,光标在“保存”按钮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关掉了编辑器。
第二天下午,白天鹅宾馆咖啡厅。林浩提前半小时到了,选了个靠窗的角落。窗外是珠江,江面宽阔,货轮缓缓驶过,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象一幅水墨画。他点了一杯柠檬水,没加糖,很酸,但提神。
两点五十八分,张小龙走进来。他穿着昨天那件衬衫,但换了条干净的裤子,头发梳过,眼镜擦了。很普通的打扮,但身上有种技术人特有的、不张扬但存在感很强的气场。他走到桌前,林浩起身,伸手。
“张工,我是林浩。”
“你好。”张小龙握手,力道适中,手掌有些粗糙,是常年敲键盘的手。
两人坐下。服务生过来,张小龙点了杯美式。咖啡上来前,没人说话。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初次见面的谨慎,和一种更深层的、彼此都知道对方为何而来的默契。
“Foxil很好用。”。每次更新,都能感觉到你在克制。不加乱七八糟的功能,不塞GG,不弹窗。这种克制,现在很少见了。”
“用户不买帐。”张小龙说,声音很平静,“他们想要更多功能,想要免费,想要好看。克制,在他们看来是落后。”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好。”林浩说,“你给他们喂垃圾食品喂惯了,突然给清粥小菜,他们不习惯。但总有一天,他们会吃腻垃圾食品,会想念清粥小菜。那时候,你的克制,就成了奢侈。”
张小龙看了他一眼。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说话的语气,不象十八岁。
“你说要做社交产品。”张小龙切入正题,“为什么?QQ已经有四亿用户,MSN有外企白领,网易泡泡、新浪UC都在做。红海市场,为什么还要挤?”
“因为现在的社交产品,都错了。”林浩说,“QQ是社交网络,不是社交工具。它太臃肿,太吵,太想成为一切。人们用QQ,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不得不用——朋友在那,同事在那,老板在那。但真正的社交,应该更轻,更安静,更……像朋友。”
“像朋友?”
“对。朋友不会每天给你弹GG,不会逼你开会员,不会在你的对话框旁边塞满游戏入口。朋友就是,你想找他的时候,他在。你不想说话的时候,他安静。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尽力。简单,干净,纯粹。”林浩顿了顿,“现在的社交产品,都太象商场了,喧闹,拥挤,每个人都在叫卖。我想要一个像书房的产品,安静,私密,能让人安心说话的地方。”
张小龙沉默。他慢慢搅动着咖啡,勺子碰在杯壁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听起来很理想化。”他说。
“理想化的事,才值得做。”林浩说,“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我现在做游戏就够了。《山海》月流水两千万,我可以躺着收钱。但我觉得没意思。中国互联网十年了,出了这么多公司,这么多产品,但没有一款真正让人尊敬的社交产品。QQ不让人尊敬,它让人又爱又恨。MSN是国外的。网易泡泡是模仿的。我想做一款让人尊敬的产品。不是因为它多赚钱,是因为它真的让人生活得更好。”
“你怎么定义‘更好’?”
“更少的打扰,更多的连接。更少的噪音,更多的信号。更少的套路,更多的真诚。”林浩看着他,“张工,你写Foxil的时候,是想让用户更方便地收发邮件,对吧?不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上市,就是单纯地,想做一款好用的工具。社交产品,也应该这样。工具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人为工具服务。但现在所有的社交产品,都在试图绑架用户的时间,绑架用户的注意力,把用户当数据,当流量,当韭菜。这不对。”
张小龙不说话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苦,但回味有香。
“浩宇的平台,现在日活多少?”他换了个问题。
“游戏平台,三十五万。内置的IM工具‘浩聊’,十八万。”林浩如实说,“很小。但我们有增长,有黏性,有场景。我们的用户是游戏玩家,他们在游戏里需要沟通,需要协作,需要分享。这个场景,QQ满足不了——太吵,太重。浩聊就是为这个场景生的,简单,快,纯粹。但我觉得,这还不够。社交不该只局限在游戏里。它应该渗透到生活的每个角落,但要以一种不打扰的方式。”
“所以你要做独立的产品。”
“对。基于浩聊的经验,但更通用,更轻,更干净。目标用户是年轻人,是那些对QQ厌倦,但又被社交网络绑架的人。我们要给他们一个出口,一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