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听着,心里越来越惊。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思维已经跳出了时代。他看到的不是眼前的技术局限,是技术背后共通的逻辑——状态同步、增量更新、缓存优化,这些游戏引擎里的概念,被他自然地迁移到推荐系统里。
“你做过实验吗?”林浩问。
“在实验室跑过小规模数据。”张一鸣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软盘,“里面是仿真数据,十万用户,一百。但如果加之时间衰减因子。再加社交关系。但计算量指数级增长,单机跑一次要三天。”
“用分布式。”林浩说,“把数据切分,多台机器并行计算。MapReduce的思路,听过吗?”
“Google那篇论文?”张一鸣眼睛更亮了,“我看过,但没实践过。实验室没那么多机器。”
“浩宇有。”林浩说,“我们刚租了一层楼,正在装修。服务器买了二十台,下周到货。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我们那儿做实验。数据,我们有——游戏里几百万玩家的行为数据,每天产生几千万条日志。服务器,我们也有。缺的,是人。”
张一鸣愣住了。他看着林浩,象在判断这话的真假。一个陌生人,在网吧,邀请他去公司做实验,用真实数据,用真实服务器。这听起来象骗子,或者……像做梦。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觉得你的想法有价值。”林浩说,“个性化推荐,是未来。新闻、音乐、视频、商品,一切内容都需要推荐。谁先做好推荐,谁就掌握了流量入口。浩宇现在做游戏,但未来要做平台,要做生态。推荐系统,是生态的大脑。我们需要这个大脑。”
“可我只是个学生……”
“学生怎么了?”林浩笑了,“我今年十八岁,高中刚毕业。浩宇是我创立的,四个月前还在县城发传单。现在月流水千万。年龄、学历、背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想法,敢不敢干。”
张一鸣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软盘,手指在塑料壳上摩挲。然后他抬头,看着屏幕上的代码,又看看那本《算法导论》。
“我能得到什么?”他问,很直接。
“实习工资,一个月三千。包住。实验资源,随便用。如果项目有成果,可以转正,薪资翻倍,给期权。”林浩说,“更重要的是,你可以把一个理论想法,做成真实可用的系统。这个系统,可能会改变几亿人获取信息的方式。”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张一鸣。他眼里那种技术人的纯粹光芒,亮得灼人。
“但我还要上课……”
“时间自由。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我们需要的是你的脑子,不是你的坐班时间。”林浩说,“而且,深大离南山不远,公交车半小时。”
张一鸣又思考了几分钟。然后他点头:“好。我试试。”
“欢迎添加浩宇。”林浩伸出手。
这次握手,很用力。
两人聊了三个小时。从推荐算法,聊到分布式系统,聊到数据库优化,聊到用户体验。张一鸣的话越来越多,从拘谨到兴奋,到滔滔不绝。他有很多想法,很多在2003年看来天马行空的想法:基于用户画象的精准推送、基于社交关系的病毒传播、基于地理位置的热点发现……
林浩听着,偶尔提问,偶尔补充。他脑子里有2023年的推荐系统是什么样子——今日头条、抖音、淘宝千人千面。但他不能说,只能引导,让张一鸣自己“发明”出来。
天黑了。网吧的灯亮起来,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旁边打游戏的少年换了一拨,烟味更浓了。但两人都没在意。
“走吧,吃饭。”林浩说,“边吃边聊。”
他们去了巷子口的大排档。塑料桌椅,红色灯罩,风扇嗡嗡转。点了炒牛河,椒盐虾,蒜蓉青菜。张一鸣吃得很香,但手在桌上比划,还在说算法。
“用户冷激活问题怎么解决?”他问,“新用户,没数据,怎么推荐?”
“用热门内容引流,同时快速收集行为数据。”林浩说,“就象游戏里,新手进来,先给简单任务,让他快速升级,产生正反馈。推荐系统也一样,先给大众都喜欢的内容,同时埋点,记录他的每一次点击、停留、分享。数据够了,再切个性化。”
“那数据隐私呢?”张一鸣皱眉,“收集用户行为,会不会……”
“会。”林浩说,“所以必须透明。告诉用户,我们在收集什么数据,用来做什么。给用户选择权,可以关闭个性化推荐。但大部分用户,会为了更好的体验,愿意交出数据。这是交换。”
“这会不会……有点邪恶?”
“技术是工具,看人怎么用。”林浩说,“我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