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以用更体面的方式!”阿坤激动地说,“点卡制,明码标价,一小时两毛。玩家玩多久付多久,公平!我们赚该赚的钱,不搞这些歪门邪道!”
“点卡制死了。”林浩说,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重,“2002年,网民四千万,玩网游的不到一千万。点卡制把玩家分成付费和免费,天然赶走大部分人。我们要做大,必须免费。免费,就必须有其他方式变现。外观付费是伤害最小的方式——不卖属性,不破坏平衡,玩家自愿为‘帅’买单。这已经是底线了。”
“那抽奖呢?概率模糊,诱导赌博,这是底线?”
“抽奖概率全公开,算法可验证,保底机制有。的抽奖都良心。”
“良心?”。这是良心?林浩,你数学比我好,你算算,这期望值是多少?玩家花一百块,能得到价值一百块的东西吗?”
“不能。”林浩坦然承认,“但玩家买的不是价值,是‘可能’。是抽中传说时那一瞬间的狂喜,是穿上时装后被人围观的虚荣,是全服通告的荣耀。这些情绪价值,比属性值钱。”
“所以你就利用人的弱点?利用贪婪,利用虚荣,利用攀比?”
“我在提供情绪价值。”林浩说,“阿坤,游戏是什么?是商品,是服务。玩家付钱,我们提供服务。这个服务,可以是好玩的玩法,可以是炫酷的画面,也可以是……情绪满足。我们没骗人,没逼人,所有规则公开透明。玩家自愿买单,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你在设计规则时,就在诱导,在算计!”阿坤的声音颤斗了,“你在利用人性的弱点,而不是激发人性的光辉。我们在做的,不是创造快乐,是制造焦虑,是贩卖虚荣。这和那些卖保健品的骗子有什么区别?他们也是利用老人的恐惧,卖不值钱的东西!”
“有区别。”林浩说,声音沉下来,“骗子卖的是虚假的希望,我们卖的是真实的体验。玩家穿上时装,真的变帅了。抽到传说,真的被人羡慕了。通行证做完了,真的有成就感了。这些体验,是真的。”
“但代价呢?有人为了一套时装,吃一个月泡面!有人为了抽奖,偷家里钱!论坛有人发帖,说室友充了五千,不敢告诉家里!这些你看不到吗?”
“我看得到。”林浩说,“后台有数据,大额充值有预警。超过一千的单笔充值,我们会人工复核,未成年人会退款。但阿坤,我们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我们不能为每个玩家的消费决策负责。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可你在诱导他们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没有。”林浩摇头,“我只是提供了选择。玩家可以选择不买时装,不抽奖,不买通行证。游戏的内核玩法——打怪、升级、PK——全部免费。他们完全可以不花一分钱,玩到所有内容。花钱的,买的是外观,是虚荣,是情绪价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但你在设计时,就让‘不花钱’的体验变差!”阿坤指着屏幕,“通行证任务,不买豪华版,奖励少一半!外观系统,不花钱就是原始模型,丑得象难民!社交系统,没时装的被人歧视,组队都不要!这不是诱导是什么?”
“这是商业。”林浩说,语气终于有了波动,“阿坤,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浩宇不是你的数学论文,可以纯粹,可以完美。浩宇是公司,要活下去,要成长,要对抗巨头,要养活团队。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先活下来,才能谈理想。”
“先活下来,才能谈理想……”阿坤重复这句话,声音很低,“所以理想是可以妥协的?底线是可以后退的?我们当初说的‘做不一样的游戏’,就是这样做?”
“是。”林浩说,很干脆,“不一样,不是不赚钱,是用更健康、更可持续的方式赚钱。外观付费比卖装备健康,通行证比点卡可持续,抽奖……是行业通用做法,我们至少公开概率。我们在现有条件下,已经做到了最克制。你还要我怎样?”
阿坤不说话了。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但肩膀在微微颤斗。眼镜片后,有泪光。不是生气,是失望,是理想破灭的痛。
林浩看着他,心里也难受。阿坤是他找来的第一个伙伴,是数学天才,是纯粹的技术理想主义者。他欣赏阿坤的纯粹,但也知道,商业世界容不下太多纯粹。
“阿坤,”林浩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没有人喜欢算计,没有人喜欢被骂。但这是必经之路。等我们有钱了,有资源了,可以做真正想做的事——独立游戏,艺术游戏,公益游戏。但现在,我们必须先活下来。”
阿坤沉默了很久。雪还在下,窗外一片白。暖气片滋滋响,房间里很安静。
“林浩,”阿坤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你给我的那道题吗?用50行代码实现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