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是他手绘的网吧更新系统架构图,还有内核算法的伪代码。
王磊接过,看了几眼,眼睛亮了。
“这是你设计的?”
“恩。”
“这个增量更新算法……有点意思。用rsync的思路,但加了压缩和校验。传输效率能提三成。”王磊指着图上的一个模块,“但这里,这个并发控制,有问题。如果同时多个客户端下载,服务端压力会很大。得加队列,加限流。”
“对,这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林浩说,“我需要一个懂网络、懂系统、懂性能优化的人。”
王磊把笔记本合上,递回来。
“待遇呢?”
“没有固定工资,项目分成。。如果成功,一个月几千到几万都有可能。如果失败,一分没有。”
“和跟阿坤说的一样?”
“恩,公平。”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屏幕。绿色的字符还在滚动,扫描快结束了。
“我考虑考虑。”他说。
“你在被盯上,对吧?”林浩突然说。
王磊的手顿了一下。他没回头,但肩膀绷紧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浩说,“你这样的技术,做这种事,迟早会被盯上。银行系统是重点保护对象,你进去转一圈,就算什么都没做,也会留下痕迹。”
王磊转过身,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Horizon。”
“不,你不是普通的程序员。”王磊说,“普通程序员不会懂这些。你说话的语气,看问题的角度,不象这个年纪的人。你多大?十八?十九?”
“十八。”
“不象。”王磊摇头,“我十八岁时还在背C语言语法,你已经在设计分布式系统了。”
林浩没回答。他看着王磊的眼睛,缓缓说:“如果你被带走,会怎么样?”
“不知道。可能批评教育,可能拘留,可能更严重。”王磊说,“我没做坏事,但法律不看动机,看行为。我入侵了系统,这就是事实。”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漏洞就在那里。”王磊说,声音很平静,“像山上有个洞,会掉下去人。我看见了,我不能假装没看见。我得立个牌子,或者把洞填上。”
很朴素的想法。白帽黑客的初心。
“但如果立牌子的人被当成挖洞的人呢?”林浩问。
王磊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大,手背上有汗毛,指关节粗大。
“那我也得做。”他最终说。
林浩看着他,心里有些感慨。这就是2002年的中国黑客,野蛮生长,没有规范,没有平台,全凭一腔热血和技术理想。他们中的很多人会走偏,会进去,会消失。但也会有一些人,成为未来网络安全的中坚力量。
他要救下这个人。
“小艺。”他在心里默念。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极其微弱。
“紧急状态。最后电量。请指示。”
“查询:如果王磊现在被带走,最可能的后果是什么?”
“根据2002年相关案例,类似行为通常处以15日拘留,罚款5000元,列入重点监控名单。但如果有证据表明‘主观恶意’或‘造成损失’,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如何避免?”
“建议:立即停止所有测试行为,清除日志,关闭计算机。在执法人员到达前,表现出配合态度,并强调‘白帽测试’和‘漏洞报告’的意图。2002年对此类行为尚无明确法律界定,态度和证据是关键。”
林浩抬起头,正要说话,网吧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了三个人。
两个穿便衣,一个穿警服。便衣的年纪三十多岁,表情严肃。警服的年轻些,手里拿着记录本。
黄毛老板立刻站起来:“警察同志,有什么事?”
“例行检查。”一个便衣说,亮了一下证件,“看看上网登记。”
“好好,登记本在这里。”黄毛忙不迭地拿出一个本子,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字。
便衣翻看着,另一个便衣和警察扫视大厅。他们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用笔记本计算机的人,最后停在王磊身上。
王磊的背僵直了。他的手还放在键盘上,但停下了。
便衣走过来。脚步很轻,但很稳。他站在王磊身后,看着屏幕。
“在干什么?”
“写代码。”王磊说,声音有点干。
“什么代码?”
“一个小程序,测试网络性能的。”王磊努力让声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