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停住了。他放下话筒,直接出门,走向维斯帕的房间。
她的房门虚掩着,没锁。邦德心里一沉,推门进去。
套房客厅里没人,灯亮着,她的手包扔在沙发上。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门也没关严。
邦德走到浴室门口,推开了一些。
热气氤氲出来。他看到维斯帕穿着那身已经湿透、颜色变成暗红近黑的丝绸礼裙,抱着膝盖,蜷坐在淋浴花洒正下方。
热水从她头顶浇下,冲散了发髻,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瓷砖的缝隙,眼神空洞,身体在温热的水流下却似乎在微微发抖。水珠顺着她的睫毛、鼻尖、下巴不断滴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就那么坐着,邦德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
他当然知道,对一个终日与数字、法规、风险评估报告打交道的文职官员来说,刚才那几分钟意味着什么。
那是把她直接从文明社会的办公室,一脚踹进了最原始野蛮的丛林法则里,直面死亡和鲜血。
他没得选,但她更没有。
他沉默地脱掉西装外套,扯掉领结,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然后走了进去,跨进浴缸,在维斯帕身边坐了下来,温热的洗澡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和衬衫。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和她一样,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壁,仰起头,任由密集的热水拍打在脸上,冲走最后一丝血腥味和疲乏。
维斯帕似乎直到这时才意识到有人进来。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偏过头,湿透的发丝粘在脸颊。
她看着坐在身旁、同样浑身湿透、闭着眼承受水流的邦德。水流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汇聚,滴落。他脸上的淤青在蒸汽和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真实。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开,只是重新转回头,抱紧了膝盖,但原本僵直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点点。
浴室里只有哗啦啦的水声,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属于不同世界的界限。
时间在这一方狭小、潮湿、温暖的空间里,仿佛暂时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