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楼梯,灯光更加昏暗,只有头顶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福尔马林、还有一种陈年灰尘和药物的混合气味,并不好闻,但至少比外面的血腥味让人安心点。
张杰和伊芙架着瑟琳娜,小心地走下楼梯。楼梯尽头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室,被一道厚重的布帘隔成内外两间。
外间摆着一张旧书桌,上面堆满了病历本、药瓶和医疗器械,还有一台老式电脑。靠墙有几个药柜和一个生锈的文件柜,里间隐约能看到一张简易手术台和无影灯。
谢尔盖走到手术台旁,打开了无影灯,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里间。他指了指手术台,“放上去。轻点。”
张杰和伊芙小心地将瑟琳娜平放在铺着一次性无菌垫的手术台上。谢尔盖这才慢悠悠地戴上橡胶手套,走到台边,掀开毯子,粗略但专业地检查了一下瑟琳娜的伤势。
他翻看了她的眼皮,又摸了摸颈动脉,手指在她腹部、肩部和腿部的伤口周围按了按。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在灯光下显得沟壑纵横。
“枪伤,三处。腹部最重,子弹可能还在里面,内出血严重。肩部贯穿,失血。腿部弹片伤,感染初期。严重失血性休克,体温过低。”谢尔盖语速很快地报出一串诊断,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很麻烦。需要立刻手术,清创,取弹,缝合,输血。她什么血型?”
“A型。”张杰立刻回答,这是维罗妮卡资料里提到的。
“A型……我这里还有点库存A型血,也许不够。手术本身,至少需要两小时。术后二十四小时内绝对不能移动,否则伤口崩裂,内出血再发,必死无疑。”谢尔盖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张杰。
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两小时手术,外加必须的术后观察和稳定期。你们要么现在带她走,去找别的敢接的医生,要么,就在这里,按我的规矩来。期间,你们可以留一个人看着,其他人,外面等着,别碍事。手术费,术后结,只收金币。同意,我就开始准备。不同意,门在那边。”
他的话冷酷而直接,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完全符合一个在灰色地带挣扎求存、见过太多生死和麻烦的老军医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