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折腰-7
些时日,主公每日皆会送你些小物件?”

    蒋和越不知太夫人这样问是何意,只谨慎回道:“是。主公关切,惠及群臣,此心至公,越不敢独专。”

    太夫人嘴角笑意微不可察地一敛,旋即换上更显亲和的笑,接过婆子递来的茶盏:

    “当年你护着主公回渔郡,这些年又常伴左右,他对你多些信任,也是情理之中。”

    此话虽似褒奖,蒋和越却觉背脊生寒,不自觉地垂眸掩去目中警惕:“是越之幸。”

    太夫人浅啜一口茶,轻笑出声,放下茶盏,拿起案上一叠类似桑纸的东西:“此物可是你所研制?”

    蒋和越点头。他只知造纸大致之法,这些年一直在尝试制出成本低廉且宜书写的纸张。此事魏劭知晓,太夫人会知亦不意外。

    “是。只是此纸尚且粗陋,越仍在设法造出更佳纸张。届时,天下用纸的文人,皆会感念侯国,感念主公恩德。”

    太夫人欣赏地颔首:“你有心了。”

    蒋和越微躬其身,未敢贸然接话。果然,太夫人下一句话让他心头猛震。

    “你可知,主公为何突然要看那些图卷?”

    若此事与他无关,太夫人断不会与他一个属官谈及主公如此私密之事。

    蒋和越愕然抬首,迎上太夫人威压十足的目光。他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夫人静视他片刻,垂眸笑了笑,深吸一口长气缓缓叹出:“罢了,不知便不知吧。我唤你来,是有事需你去办。此事,并未事先与主公商议。”

    蒋和越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开来。他知晓,太夫人此来,绝非好事。

    花坊,奕欢楼。

    魏俨立于窗边,望着陆续坐满的大厅与雅阁,心绪不宁地望向窗外街面。

    他派去蒋府寻蒋和越的人回报说人不在,他已遣人往别处寻找,心中总觉不安。

    正焦灼思忖间,瞥见几个眼熟之人自大门而入。他招手唤来侍从吩咐几句,自行先入了一间雅阁。

    不多时,魏劭带着四名武将,衣着低调地走了进来。

    一入门,魏劭便左右张望,见只魏俨一人,蹙眉问道:“越在何处?”

    魏俨摇扇无奈道:“不知。”

    “何谓不知?今日花坊开业,他是正主,岂会不来?”

    魏劭以为魏俨故弄玄虚,气呼呼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食案上酒盏仰首饮尽。

    “今日我得闲,等得起。”

    随着舞者登台献艺,台下宾客惊艳私语,雅阁中这对表兄弟的面色却逐渐凝重。

    此时,一名仆役匆匆入内,向二人行礼后,取出一卷竹简呈上。

    “主公,此乃长史临行前命小人转交的。”

    “临行前?!”魏劭与魏俨异口同声。魏劭起身跨步上前,一把夺过竹简。

    魏俨亦起身,盯着那仆役问:“长史去往何处了?”

    仆役瑟缩一下,小心回道:“长史于一个时辰前便已出城了。只是吩咐小人过一个时辰再来奕欢楼转交书简。”

    魏劭飞快阅毕手中竹简,猛地用

    四年后,辛都。

    晨光漫过庭院矮墙,斜斜映上檐下。院中一株新叶初发的梧桐树下,蒋和越盘坐于青石案前,垂眸望着手中纸张。

    光线恰好落在他面庞轮廓,映得肌肤净白,下颌线条较少年时更显利落,薄唇微微抿起。

    风过时,树叶发出细碎簌簌声,廊下悬着的素麻帘子亦轻轻摇曳。

    良久,他放下手中纸张,抬首,目光静静落向庭中那弯小而精致的曲水。

    “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