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两处枉断肠
能不能挽回,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成功地把阿杰挽回来,又能给小耳什么建议呢?我只能陪着他喝酒,陪着他游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我跟小耳一样,总以为有个人不会离开自己,会永远跟在自己身后。可是一回头,他却不见了。

    小耳在路边吐得一塌糊涂,不过吐过后,心中终于舒畅了一些。

    “哥,谢谢你!”

    他在谢我。其实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陪着他。因为他知道我同他一样,也明白失去的痛苦吗?只希望小耳能早日走出情殇,不要受太多折磨。不要像我,心已被腐蚀得残破不堪……

    时光飞逝,移民手续办妥,小楠中学毕业,离开航城的日子临近了。

    几年前,我、阿森和另外几个导演组建了航城导演协会,致力于团结同行,共同推动航城电影业发展。这一年内地发生重大水灾,导演协会发动演艺界力量,筹拍了一部赈灾电影,我也义务参加了赈灾助演。听说许久不曾在圈内露面的阿杰也出席了电视台的赈灾汇演。我没有见到他。

    见不见,都已没有意义。

    我要离开了,我不在原地等待了。航城的房子已经出售,我不打算再回来。

    所有的爱与恨,能不能一笔勾销?我的内心能不能获得安宁和平静?

    当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望着飞机窗外,视线迟迟不能移开。

    这个小岛,这座城市,这个我长大的地方,有太多让我痛苦的回忆,也有太多像梦一样光彩和美好的日子。当要舍弃时,心中有种漂泊无依的恐慌,仿佛一个人在洪灾中很快就要被湍流冲走,却仍抓着江心小洲上的青草不愿放手。其实小洲也会被淹没,放不放手都是一样的。也许放了手,还有一线生机。可是,舍不得!好的坏的,都舍不得!只想……多看它一眼!

    封向杰

    内地发生重大水灾,影视圈的同行都动员了起来,我也想出一份力。在赈灾汇演时我碰到了许多熟人,包括王霑——航城四大才子之一,著名的词曲作者。

    “老弟,好久不见啦!”他与我热情拥抱:“你总是不出现,我还以为你在家闭关修炼呢。”

    我笑道:“哦,那是因为旧患导致我的手臂肌肉萎缩,所以一直在家休养。”

    “肌肉萎缩?现在怎么样?”他忙托起我的手臂查看。

    “现在痊愈啦,不必担心!”

    他再次与我拥抱,感慨万千:“能见到你真好!可惜以后很难见到雷逸啦。听说他卖了房子,全家要移民加拿大。唉,老朋友各奔东西、四散天涯,相聚的日子真是越来越少啊!”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小逸。王霑故意提起他,是想告诉我:小逸……走了?

    移民……离开航城……跨越太平洋……那么远!

    其实,既然我已经打定主意不见他,那么他在航城还是在外国,对我而言应该没什么两样。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虚?

    在航城,我虽见不到他,但朋友们都能见到他。通过朋友们的只言片语,我能想象出小逸的日常活动:拍戏、参加宣传、跟老友聚餐、打高尔夫……但他去了异国他乡,我完全不知道他如何生活,有关他的一切都变成了空白。朋友、媒体,还有航城熟悉的街道、我们曾去过的餐厅、茶座等等,都是联系他和我的媒介。只要亲近这些他接触过的人和物,就好像在与他本人亲近一样。可是现在,这些媒介都断了。

    他真的走了……

    我站在海边,望着茫茫大海,望不到头,永远也望不到头!

    原本就得不到,现在更是远在天边,连做梦,也梦不到他了……

    “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不是落梅,是真的雪,漫天飘洒,到处白皑皑一片。肩头落了一层,可我不想拂去。我念着诗,穿了一身黑色的官袍,那是十几年前我扮演的古隆小说中李探花的扮相。前面出现一片梅林。梅花几乎要被白雪覆盖,却仍不忘凌霜傲雪的气节,似在用生命绽放出泣血一般的红艳。

    一个人踏雪寻梅,天地间如此寂寥,只能听到脚下发出的踩雪的嘎吱声。

    还是那棵枯死倒地的大树。我走上前,挖开树下的冻土,里面埋着一把雕刻用的小刀和几块未完工的木像。

    我坐在树上,拿起小刀和木像继续雕刻。要雕谁呢?心中一片茫然。

    几刀落下,木像渐渐现出了轮廓。那是一个笑脸,一个让我魂牵梦萦的笑脸。很多年前,我导演自己的第一部 电影,主角是他。我躲在摄像机后,看到他奋力骑着单车追上汽车,抓住汽车栏杆后,仰头露出天真满足的笑容。看到这笑容时,心中有股强烈的冲动:我愿意拿所有的一切,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他的笑容!让我付出什么,我都在所不惜!

    可是后来,我抓不住这张笑脸……

    刻出来,即使心中很痛,还是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