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开始打架,膝盖在抖,从骨头深处传来的那种抖是控制不住的。
他想抬起手,却发现手臂像灌了铅。
旁边传来一声极其违和的咂嘴声。
鬼灯汐:“………嘶。”
她的目光还粘在地上那片血泊里拔不出来。
猿飞日斩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迈步走向辉夜骨喰。
他经过止水身边时,随手拍了一下年轻人的肩膀,像长辈夸奖晚辈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错,收着力了。”
止水微躬身:“老师教导过,有时候让人短暂的活着比死去更能体会到痛苦。”
“记性好。”
猿飞日斩笑眯眯的,继续往前走。
他停在辉夜骨喰面前。
这位高大的辉夜族长此刻的状态,用一个词形容就够了——散架。
眼球上布满血丝,嘴唇没了血色,整个人象一堆随时会倒塌的积木,只剩那股不能跪下的本能撑着最后的体面。
猿飞日斩仰头看他。
毕竟对方一米九,自己得仰头。
“辉夜族长,”
他的语气真诚极了,“方才那些是贵族的欢迎礼节吗?抱歉,我们木叶不太懂雾隐的风俗,如果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辉夜骨喰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哦对了,”
猿飞日斩像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您好象出了很多汗。岸边风大,别着凉了。”
海月在船上看着这一幕,脊背上的冷汗已经干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荒诞的想笑的冲动。
这哪是什么火影出访。
这分明是猫逮住了老鼠,然后一边舔爪子一边问你跑什么。
猿飞日斩没等辉夜骨喰接手帕。他收回手,转过身,把目光投向码头另一侧。
枸橘矢仓和照美冥站在那里。
一个攥着珊瑚棍,指节泛青;一个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绿色的眼眸里映着满地的鲜红。
猿飞日斩对他们笑了笑。
“好了,欢迎仪式有些过于热情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随意背在身后,语调轻快得象是要去隔壁串门。
“现在,我们可以去谈谈雾隐村的未来了吧?”
矢仓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松开了珊瑚棍的一只手,抬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沙哑:“……三代目火影大人,这边请。”
猿飞日斩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迈开步子,路过照美冥身侧时,停了一下。
“对了,照美冥小姐。”
照美冥的身体绷紧了。
“听说您的溶遁能把岩石化成泥浆?”
猿飞日斩歪了歪头,一脸好奇,“回头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们试——我想知道那玩意儿能不能用来烧窑。”
“……烧窑?”
照美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恩,烧陶瓷。”猿飞日斩已经走过去了,声音从前方飘来,“水之国多好的条件啊,不搞点瓷器出口太可惜了。”
照美冥愣在原地,碧绿的眼眸里写满了“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身后,宇智波止水无声地跟上火影的步伐。经过那些倒在地上的辉夜族人时,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往下瞥一眼。
鬼灯汐终于把那根鱿鱼丝嚼完咽了下去。
她扯了扯哥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哥,我好象知道为什么火影大人让我们多带零食了。”
“……为什么。”
“他就是想让我喂他吃的时候,顺便给别人看——跟他混,连零食都不缺。”
海月沉默了三秒。
“闭嘴,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