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拍摄结束。
陆沉走出摄影棚的时候,林婉已经在门口等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站在路灯下面。
七月的上海傍晚依然闷热,她的额角有一层薄汗,但她没有躲到阴凉处去,就站在那里。
"你怎么不进去?里面有空凋。"
陆沉走过去。
"里面人太多了。"林婉把保温杯递给他,"绿豆汤,你妈煮的,冰了一下午。"
陆沉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绿豆汤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和他妈每年夏天都会煮的一模一样。
"你妈说你今天拍了一整天,可能没好好吃饭。"
林婉站在他旁边,"所以又让我带了点吃的,怕你饿。"
他拧上盖子,看着她。"那你呢?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了什么?"
"外卖。"
陆沉沉默了一下。他伸手把她被汗水粘在额角的碎发拨开,动作很轻。"下次别在外面等了,进去等我。"
"里面人太多了,我不想被认出来。"
"那你找个咖啡厅。"
"咖啡厅也有空调,你拍完我过来接你一样。"
陆沉看着她,没再说话。她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不让他操心。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刚才热了一些,被上海的夏夜捂热的。
"走吧,回家。"
"你妈说今晚炖了鸽子汤。"
"你妈叫我来的。"
陆沉看着她,她低着头走路,路灯的光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耳朵尖是红的,和他妈做糖醋排骨时锅里的酱汁一个颜色。
他没有说破。
7月12日,陆沉和林婉从上海飞回了伦敦。
希思罗机场的到达大厅里,老约翰举着牌子站在出口处,看到他们出来,咧嘴笑了。
"陆!你看起来比走之前壮了一圈!"
"可能是在上海吃多了。"
老约翰接过行李箱,两个人跟着他走向停车场。
伦敦七月的天气比上海凉爽了不止十度,天空是那种被海风吹过的、干净得不真实的蓝色。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陆沉靠着车窗,看着伦敦的街景从眼前掠过。
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阳光从叶片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碎金般的斑点。
"林小姐,"老约翰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婉一眼,"你在上海玩得开心吗?"
"挺好的。"林婉靠在陆沉肩膀上,"就是太热了。"
"那回到伦敦正好,这边凉快。"
别墅的花园里,玫瑰开得比走之前更盛了。
红色的那簇已经爬到了篱笆顶端,白色的那簇在墙角开成了一大团。
林婉下车后站在花园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一朵半开的红玫瑰。
"你走之前浇过水?"陆沉站在她身后。
"你走的那天早上浇的,后来让隔壁邻居帮忙照看了,没想到开得这么好。"
她站起来,转身看着陆沉。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陆沉。"
"嗯?"
"你还记得你去年在伦敦眼上说的话吗?"
陆沉想了想。"哪句?"
"你说你来了五年,从来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
他看着她。"现在想好好看看了。"
她笑了,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笑,把她的眼睛弯成月牙。"那明天去海德公园?"
"好。"
第二天上午,伦敦难得地放了一个大晴天。
陆沉穿着白色T恤和深蓝色短裤,戴着一顶棒球帽,和林婉并肩走在海德公园的林荫道上。
脚边偶尔跑过几个骑滑板车的小孩,草坪上有情侣铺着毯子晒太阳,远处九曲湖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斑。
"你戴帽子遮成这样,还是会被认出来。"林婉说。
"认出来就跑。"
"你能跑得过球迷?"
陆沉看了她一眼。"我能。"
林婉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别太自信,上次在酋长球场外面,你被一群小球迷追了两百米。"
"那是我不想跑太快。"
"跑不快就说跑不快。"
两个人走到九曲湖边,在长椅上坐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湖面上有几只天鹅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