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尼基地的草坪在十月的最后两周被修剪得格外平整,空气中弥漫着草屑和即将入冬的清冽气息。
阿尔特塔在战术室的白板上写满了箭头和圆圈,每一根线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斯坦福桥。
切尔西这个赛季动荡不堪,换了老板、换了教练、换了半支球队,前八轮只赢了两场,排在积分榜第十一位。
但陆沉知道,这样的球队才是最危险的。
他们没有什么可输的,主场球迷的嘘声早就听惯了,反而能踢出一些不要命的足球。
出发前夜,林婉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抬头看了他一眼。
"切尔西球迷骂人很凶。"
"嗯。"
"我查了,他们的主场球迷和热刺不一样,不唱歌,只骂人,骂得特别脏。"
"我习惯了。"
林婉合上电脑,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卫衣的领子翻好。
"他们可能会往你身上扔东西。"
"英超安保不是吃素的。"
"我说的是他们可能会在场上对你下脚。"林婉看着他,"你上个月对曼城那一场,罗德里铲你那一下,我看了三遍回放,脚踝扭了整整四十五度。"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那一下确实不轻,但体质让他在两天之内就恢复如常了,连队医都说"你这恢复速度不科学"。
"我小心点。"他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上了场就什么都忘了。"
陆沉没有反驳。她说得对。
十月二十一日,斯坦福桥。
下午五点半开球,天已经黑了,伦敦的初冬来得又早又猛。
陆沉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整个球场被四万人的嘘声填满。
穆德里克站在切尔西队伍的最前面,穿了一件厚厚的保暖内衣,看来也是怕冷的。
斯特林正在颠球,脚感看起来不错。
开球后的一切都验证了林婉的预测。切尔西的球员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每一次对抗都带着超出足球本身的东西,像是要在这场比赛中证明"我们还活着"。
恩佐从第一分钟就开始全场跟着陆沉跑,不是逼抢,是用身体撞、用手拉、用膝盖顶,不愧是阿根廷甲级联赛出来的。
这种防守在裁判眼皮底下做得很隐蔽,英超裁判对这种"合理冲撞"的尺度向来宽松。
"你他妈能不能别碰我?"
陆沉在第11分钟被他从背后撞倒后终于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
恩佐摊了摊手,朝裁判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裁判没有吹。
第19分钟,切尔西进球。
斯特林左路内切后传中,穆德里克后点头球攻门——球蹭着拉姆斯代尔的指尖钻入球网。
1比0。
整座球场沸腾了,那种"我们在保级区但我们还是赢了阿森纳"的狂热从看台上倾泻而下。
陆沉站在中圈,深深吸了一口伦敦的冷空气。
他需要做点什么。
第31分钟,他在中场拿球,恩佐照例从身后贴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停球,左脚一拨,躲过恩佐的伸脚,然后右脚拉球,从另一名补防的切尔西球员身边穿过。
梅西盘带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应有的威力——球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像一条泥鳅在石头缝里游动。
钻出包围圈后,他抬头。
萨卡在右路举手要球,但沃克的位置站得很好,没有空间。
他看见了另一条线。
马丁内利从左边锋位置内切,切尔西的右后卫正在犹豫该跟还是不跟。
就在那一秒钟,陆沉的脚腕动了——一脚外脚背斜传,球从三名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去,精准地落在马丁内利内切的线路上。
巴西人不停球,左脚一扣晃过补防的中卫,右脚推射远角。
1比1。
客队看台炸开的声音压过了主队的嘘声。
陆沉没有跑过去庆祝。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恩佐。
阿根廷人的眼神变了——从"我能防住你"变成了"我防不住你"。
下半场第68分钟,切尔西再次领先。这次是角球,蒂亚戈·席尔瓦在人群中高高跃起,头球砸在地上弹入球门。
2比1。
蓝桥第二次沸腾。
但这一次阿森纳只花了七分钟就扳平了。
陆沉在禁区弧顶接赖斯的横传,面前有两名防守球员封堵射门角度。
他没有起脚,而是右脚一扣,晃开第一个人的重心,左脚推传给斜插的厄德高。
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