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站在禁区弧顶,盯着曼联的角球战术。
卡塞米罗、瓦拉内、马丁内斯、霍伊伦德——四个高点,四个落点。
每个人的跑位线路都很清晰,卡塞米罗前点,瓦拉内中路,马丁内斯后点,霍伊伦德在人群中游弋。
他把这些细节记在脑子里。
第23分钟,阿森纳制造了第一次真正的威胁。
陆沉在中场拿球,卡塞米罗从正面逼抢。
巴西人这次没有贴上来,他退了半步,站在传球线路上——他在等陆沉传球,然后断球反击。
但陆沉没有传球。
他左脚拉球,身体跟着向左转了半个身位。
卡塞米罗伸脚,慢了半拍。
然后他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向右一拨,从卡塞米罗的左侧钻了过去。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防守球员重心转移的间隙里。
钻出包围圈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萨卡在右路已经启动了,达洛特压上助攻还没回来,他的身后是一大片空当。
陆沉出脚了。
一脚长传。
球贴着草皮飞了四十米,精准地落在萨卡的跑动线路上。
萨卡单刀。
全场七万四千人都屏住了呼吸。
萨卡停球,调整,面对奥纳纳——他没有射门,他横传了。
中路跟进的恩凯蒂亚拍马赶到,推射空门。
但边裁举旗了——越位。
进球无效。
萨卡跪在地上,双手拍了一下草皮。
陆沉站在原地,咬了咬牙。
那个长传的时机差了一点点,如果早半秒,恩凯蒂亚就不会越位。
卡塞米罗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这个小孩不好对付”的认可。
第34分钟,曼联进球了。
不是运动战,是定位球。
布鲁诺角球开出,卡塞米罗在人群中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球钻入球门右下角。1比0。
老特拉福德炸了。
七万四千人的欢呼声像一堵墙一样从看台上砸下来,陆沉感觉自己的胸腔在震动。
卡塞米罗跑向角旗区滑跪,被队友们围住。
陆沉站在禁区弧顶,看着曼联球员在角旗区庆祝。
他的呼吸很重,他的身体还有大把的燃料,只是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太紧了。
上半场1比0。
更衣室里,阿尔特塔站在白板前,沉默了三秒。
“那个丢球,不是你们的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下半场,我们要做出改变。”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
“下半场,我们不打中路了。卡塞米罗的覆盖范围太大,中路渗透不进去。我们打边路,萨卡和马丁内利,你们两个的职责变了——不是内切,是下底。把他们的边后卫压回去,然后传中。”
他看了一眼恩凯蒂亚。
“恩凯蒂亚,你在禁区里抢点。瓦拉内和马丁内斯的身高不如你,这是你的优势。”
恩凯蒂亚点头。
“陆沉,你的位置不变,但你的任务变了。不是组织进攻,是控制节奏。上半场我们的节奏太快了,跟着曼联的节奏在走。下半场,慢下来。球在后场多倒几脚,把他们的阵型拉出来,然后突然加速。”
陆沉点头。
下半场开始。
阿森纳的节奏明显变了。
球在后场倒来倒去,加布里埃尔和萨利巴之间传了五脚,然后传给赖斯,赖斯回传,再倒,再传。
曼联的前锋压上来逼抢,但阿森纳的出球线路永远比逼抢快一步。
第52分钟,陆沉在中场拿球。
卡塞米罗照例从正面逼抢,但这次陆沉没有强行突破,他回传给萨利巴,然后跑位。
他跑出了一个接球的角度,萨利巴的传球如期而至。
但卡塞米罗跟得太紧了,巴西人的手搭在他腰上,力量很大。
陆沉没有转身,他用右脚内侧把球回做给身后的赖斯,然后再次跑位。
第三次接球的时候,他终于在卡塞米罗和埃里克森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了半秒钟的空当。
半秒钟,够了。
他没有停球,左脚内侧一推,球从两人之间穿过,精准地落在厄德高脚下。
厄德高拿球转身,面前是大片的开阔地。
他没有犹豫,一脚直塞送入禁区,萨卡从右路斜插,停球,射门——被奥纳纳扑出。
角球。
虽然没有进球,但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上响起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