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玩着手机里那张设计草图。白色的鞋身，红色的渐变条纹，鞋舌上的“34”，后跟的中文“沉”。
这是他的第一双专属配色球鞋。
不算是签名鞋，但“专属配色”这三个字本身就意味着耐克把他放在了某个层级上，和那些真正的明星在同一张表格里，只是格子小了一点。
门德斯坐在他对面，喝完了最后一口茶。
“耐克那边说了，首发限量版在亚太区发售，五千双。”门德斯放下茶杯，“他们预计三天内售罄。”
“五千双？”陆沉抬起头，“能卖完？”
门德斯看了他一眼。
“你在欧联杯决赛梅开二度的时候，华夏国内看直播的人数是一亿。五千双鞋，你觉得卖不完？”
陆沉没接话。
他对这些数字没有概念。
一亿人在看什么？
看他传球？
看他跑位？
还是看他十七岁就把球送进罗马球门的远角？
门德斯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新赛季，你的目标不变——英超冠军，欧冠四强。这两条够了。”
“我说的是这两条。”
“我知道。”门德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但你心里还有一条。世界杯。”
陆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门德斯没有等他回答，推开门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沉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世界杯。
2026年。
还有三年。
他不知道三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三年后的华夏队，需要一个能把球从后场摘出来、交到前场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赖斯在Instagra发了一条动态：一张他和陆沉在训练场的合照——不对，不是在训练场，是某次比赛前的热身，他当时站在陆沉旁边，两个人都在拉伸。
配文只有一个图标：。
陆沉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自己的动作很丑。
他想了想，在评论区打了一个“”发出去。
然后他退出来，刷到了萨卡发的动态：一张更衣室的照片，他的球鞋旁边放着一双陆沉的——不对，是故意摆在一起的。
配文是“终于有人把我的鞋比下去了”。
陆沉在下面评论：“你鞋码比我大两号。”萨卡秒回：“你腿比我长。”陆沉没再回。
林婉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她把西瓜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笑什么？”
“没什么。”陆沉把手机扣在腿上，“赖斯发了个合照。”
“我看到了。”林婉拿起一块西瓜，“你那个站姿好丑。”
“那是拉伸。”
“拉伸怎么看起来像在扎马步？”
陆沉看着她。
林婉咬了一口西瓜，嘴角弯着。
“你最近嘴越来越毒了。”
“跟你学的。”
陆沉无话可说，拿了一块西瓜，不说话了。
林婉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陆沉。”
“嗯。”
“你那个新球鞋，白色配红色，好看。”
“你喜欢？”
“嗯。”
“到时候送你一双。”
“我又不踢球。”
“穿着好看就行。”
林婉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点了两下。
夜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客厅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茶几上的西瓜还剩大半盘。
6月28日
上午，陆沉一个人去了训练场。
林婉没来，她说要在家收拾客房——“你的客房堆了太多的东西，我帮你收下，顺便等你回来吃中饭。”
陆沉开车到科尔尼的时候，门卫大爷正在看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陆，你每天都来，基地快成你家了。”
陆沉笑了笑，刷卡进了大门。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他换好训练服，拿了一个球，走进去。
他先做了四十分钟的盘带训练。梅西的96点盘带已经不需要刻意练习了，但他知道，任何技术都需要保持。
一天不练，自己知道。
两天不练，队友知道。
三天不练，对手知道。
然后他做了二十分钟的抢断训练。
费尔南迪尼奥的抢断让他对防守有了新的理解——不是靠身体，是靠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