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喜欢踢球。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东西的喜欢。
天色暗了，训练结束了。
孩子们围着他，让他签名、合影。
他一一签了、拍了。
“陆沉哥哥，你以后还会来吗？”刘小东站在他面前，仰着头问。
陆沉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会。”
“你骗人。”刘小东说，“我爸说你去英国了，不回来了。”
“我在英国踢球，但我家在上海。”陆沉说，“我每年都回来。”
“真的？”
“真的。”
刘小东伸出小拇指。“拉钩。”
陆沉伸出小拇指，和他拉了一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刘小东认真地说。
陆沉笑了。“一百年。”
晚上，陆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亮了。
林婉发来一条消息：“你今天去体校了？”
陆沉：“你怎么知道？”
林婉：“我妈在朋友圈看到的。她朋友的儿子的同学在那儿踢球，发了你们的合照。”
陆沉：“……这关系够远的。”
林婉：“上海就这么大。你的一举一动，全国人民都知道。”
陆沉：“那我明天去吃什么，你也知道？”
林婉：“你妈肯定给你做红烧肉。你每次回家第一顿都是红烧肉。”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比我妈还了解我。”
林婉发了一个“那当然”的表情包。
然后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你在体校跟小孩踢球的事，网上已经传疯了。”
陆沉：“传到哪了？”
林婉：“抖音热搜第三，#陆沉回体校陪小孩踢球#。”
陆沉点开抖音，果然看到了。
视频里，他蹲在地上和刘小东拉钩的画面被人拍了下来。评论区全在哭。
“他说‘我每年都回来’，我哭死。”
“十七岁的人，蹲下来和八岁的孩子拉钩，这才是偶像该有的样子。”
“陆沉，你别骗他，你一定要回来。”
陆沉把手机扣在胸口。
他一定会回去的。
6月14日，上海。
这是陆沉在上海的最后一天。
明天，他就要飞回伦敦了。
他妈从早上就开始忙活——炖汤、做菜、包饺子，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从早到晚没停过。
“妈，你歇会儿。”陆沉站在厨房门口，“你从早上站到现在了。”
“不累。”他妈头都没回，“你明天就走了，我再给你做一顿好的。”
陆沉看着她被油烟熏得发红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妈。”
“嗯？”
“我在伦敦挺好的。你不用惦记。”
他妈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
“我知道。”
“那你——”
“我是你妈。”他妈说，“不管你好不好，我都惦记。”
陆沉没说话。
他把围裙从挂钩上取下来，系在腰上，走到他妈旁边。
“你干嘛？”他妈看着他。
“我帮你。”
“你会切菜吗？”
“不会。”
“那你进来干嘛？”
“帮你看着锅。”
他妈看着他的脸，嘴角动了一下。“你那脸，看锅能看糊了。”
陆沉笑了。“那你就教我怎么切。”
他妈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菜刀递给他。
“你小心手。”
陆沉接过菜刀，笨拙地开始切土豆。
切出来的土豆片厚薄不一，有些切成了条，有些切成了块。
他妈在旁边看着，摇头。
“你踢球的时候脚那么灵，怎么手这么笨？”
“脚灵是因为练了，手笨是因为没练。”
“那你也练练手。”
“练了也踢不了球。”
他妈无语地看着他，抢过菜刀。“行了行了，你去看电视吧，别在这儿添乱。”
陆沉站在厨房里，不肯走。
“妈。”
“又怎么了？”
“谢谢你。”
他妈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做这么多年的饭。”
他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