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你今晚是不是感性过度了?”
陆沉:“可能是。”
林婉:“那你赶紧睡觉,别想太多。明天直播,黑眼圈不好看。”
陆沉:“好。晚安。”
林婉:“晚安。”
6月8日 北京 央视总部大楼
下午两点,陆沉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被化妆师扑了粉的自己。
粉底液的味道让他鼻子发痒,化妆师是个年轻的姑娘,手法很轻,一边扑一边说:“你皮肤底子真好,就是有点干,是不是伦敦天气太干了?”
“嗯。”陆沉闭着眼,任由她在脸上操作。
“好了。”化妆师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补了两下,“行了,帅得很。”
陆沉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化妆师把他的眉毛修了一下,脸上的痘印遮了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但看起来不太像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脸,化妆师拦住他:“别碰,花了还得补。”
他收回手。
门德斯站在化妆间门口,手里拿着手机。
“采访在三点,直播。主持人会问一些关于你的成长经历、阿森纳的生活、国家队的感受。你正常回答就行,不用刻意。”
“不问你代言的事?”
“不问。”门德斯笑了一下,“华视不问这些。”
陆沉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林婉帮他挑的,说“上镜好看”。
走廊里,一个工作人员带他走进演播室。
演播室比他想象的大,灯光比训练场的灯光刺眼得多。摄像机有三台,从不同角度对着中间的沙发。
主持人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新闻主播特有的、不露齿的微笑。
他看到陆沉,站起来,伸出手。
“陆沉,你好。我是白炎松。”
陆沉和他握了手。“白老师好。”
白炎松指了指沙发。“坐。别紧张,就是聊聊天。”
陆沉坐下。
沙发比酒店会议厅的椅子软得多,他往下陷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坐姿。
导播从控制室里探出头来。
“三分钟倒计时。”
白炎松看着陆沉,表情放松了一些。
“你看过我们的节目吗?”
“看过。”陆沉说,“我爸看。”
“你爸是你球迷?”
“他是我爸。”
白炎松笑了。“那不一样。”
陆沉没接话。
倒计时一分钟。
灯光调暗了,只有沙发区域的几盏灯亮着。
陆沉感觉到热量从灯管里辐射出来,烤在他的额头上。
白炎松对着镜头,开始说开场白:“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面对面》。今天来到我们演播室的,是一位十七岁的年轻人。他十三岁远赴英国,进入阿森纳青训营。”
“四年后,他成为阿森纳一线队的绝对主力,帮助球队拿到了欧联杯冠军。他是英超历史上最年轻的助攻梅开二度球员,也是华夏足球历史上第一位在欧战决赛中进球的球员。欢迎陆沉。”
陆沉对着镜头点了点头。“白老师好,观众朋友们好。”
白炎松没有看提词器,他看着陆沉的眼睛。
“第一个问题,你十三岁的时候,为什么会想到去英国踢球?”
陆沉想了想,那段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办签证、收拾行李、在机场和爸妈告别、妈妈哭了、爸爸没哭、飞机上的十个小时、落地伦敦希思罗机场、接机的人举着牌子写着他的名字。
“因为我爸。”他说,“他想让我去更好的地方学球。”
“你自己想去吗?”
陆沉想了想。“那时候不太懂,十一二岁,什么事都不太懂。现在想想,应该感谢我爸。”
白炎松点了点头。
“你在阿森纳青训营的前两年,有没有想过放弃?”
陆沉沉默了几秒。
青训营的日子,不是“苦”能概括的。是一种“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的煎熬。
每一次训练、每一场比赛、每一次教练的评价,都在告诉他:你还可以,但你还不够好。
“想过。”他说,“很多次。”
“很多次?”
“嗯。每次觉得自己踢不上去了,就会想回来。”
“那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陆沉想了想。
怎么坚持下来的?
不是系统——系统是后来才出现的。
是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