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恢复训练的第一天,佩蒂安排他只参加低强度的技术训练,不碰对抗。
室内训练场上,U18的球员们正在做传控练习。
四组抢圈,中间两个人抢,外围六个人传球。
陆沉站在外围,球到他脚下的时候,他脚内侧一推,球贴着草皮,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穿过去,稳稳停在科齐尔-杜贝里的右脚前面。
科齐尔-杜贝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好传”,然后继续。
训练场的二楼走廊里,阿尔特塔正端着一杯咖啡往会议室走。
他路过落地窗的时候,正好看到下面这一幕。
不是那脚传球本身多惊艳,在英超级别的教练眼里,U18的传球再漂亮也就是那样。
让他停下脚步的,是接球人的反应。
科齐尔-杜贝里接球的那一下,没有调整。
球到了,人到了,动作连续了。
这是职业球员最基础也最难得的能力,传球的人让接球的人舒服。
阿尔特塔站在窗前看了大概三分钟。
他看到了陆沉五次触球,五次短传,全部是向前传递,全部让接球人不需要调整就能做下一个动作。
“那是谁?”阿尔特塔问身边的库埃斯塔。
库埃斯塔低头看了一眼训练名单。
“陆沉,中国人,16岁,U18的。佩蒂之前提过,说这是个万金油,什么位置都能踢。”
阿尔特塔“嗯”了一声,喝了口咖啡,走了。
他没有当场做任何决定。
但他记住了那个画面。
11月3日下午,U18训练结束后。
佩蒂把陆沉叫到办公室,不是战术分析室,就是那个桌上堆着训练报告的小房间。
“一线队联赛杯要抽人,你知道吗?”佩蒂开门见山。
陆沉点点头。
昨晚卡里克来理疗室的时候提过一嘴。
“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佩蒂说,“不是因为别的,是塔帅昨天在走廊上看到了你训练,问了一句‘那是谁’。”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了?”
“看到了,他问了你叫什么,我说了。”
佩蒂靠回椅背,语气很平,“塔帅没多说什么,但今天上午一线队那边来消息,让你明天开始跟一线队合练。临时抽调,联赛杯结束后回U18。”
陆沉张了张嘴。
“别想太多。”佩蒂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塔帅只是觉得你在中场轮换里可能有用。去了之后,少说话,多听,认真练。没有人会专门照顾你,你就是一个从U18临时拉上去的陪练。”
“我知道。”
“去吧。明天上午十点,一线队训练场,别迟到。”
陆沉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脑子里有点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塔帅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一脚传球。
他掏出手机,给爸发了条消息:爸,我明天开始跟一线队合练。
发完之后又补了一条:不一定能进大名单,就是临时跟队训练。
电话没有立刻打过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陆爱国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高兴:“好,好好练。”
就三个字,但陆沉能听出来他爸有多高兴,作为一足球迷,他无比希望华夏出一个好球员,更何况这个好球员还是他的儿子。
11月4日,上午十点。
陆沉刷卡穿过那道分隔青训和一线队的铁门。
一线队训练场就在眼前,草皮看起来和U18的没什么区别,但站在这里的感觉完全不同,不是因为草,是因为人。
萨卡和马丁内利在慢跑,扎卡和拉姆斯代尔在玩长传,厄德高一个人在角落里做控球练习。
没有人看他。
不是刻意忽视,是真的没注意到。
一个穿着阿森纳训练服的黑头发小孩走进训练场,在这些人眼里就像场地边上多了一棵草,但不值得看第二眼。
陆沉走到训练场最边缘,把包放下,开始自己拉伸。
“你是新来的?”
陆沉抬头,是一个他不认识的教练,体能教练尼克·乔维尔。
不是问他“你是谁”,而是确认他的身份。
“陆沉,U18来的,临时跟队。”
乔维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指了指热身区的角落,“去那边跟着做。”
陆沉跑过去,排在队伍最后面。前面是特罗萨德和尼尔森,两人一边热身一边聊天,没有人回头看他。
十点整,阿尔特塔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