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上的灵药换了一茬又一茬，万象炉中的火焰熄了又燃，燃了又熄。
秦兽盘膝坐在五色树下，已经整整一千年没有挪过位置。
外界过去了十年，空间中却是整整一千年。
这一千年里，他的生活简单到了极致。
炼丹，服丹，炼化药力，精纯修为，再炼丹，再服丹。
万象炉中的八阶丹药一炉接一炉地出炉，赤阳焚天丹、寒髓幽兰丹、雷纹丹、石髓灵丹，四种丹方被他反复炼制了不知多少遍，成丹率早已稳定在满额六颗，品质也从上品逐渐逼近了极品。
炼到后来，他甚至不再需要红色圆球的悟性增幅，仅凭肌肉记忆和神识本能就能精准把控每一道火候。
八阶灵药的消耗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五只本命御兽加之十几只普通八阶妖兽，每只妖兽每隔百年就需要至少十颗同属性丹药来维持修为的高速增长，一轮下来就是三十馀颗。
好在黑土地的百倍加速和绿色圆球的催熟之力确保了灵药的供应不会中断。
外界每过去一年，空间中就有一批八阶灵药成熟。
再加之从归墟秘境中带出来的存货，这一千年里他总共开炉炼了不下五十次，出产的八阶丹药超过三百颗，其中大半都喂给了妖兽。
妖兽们也没有姑负这些海量的资源。
空间中浓郁的灵气加之丹药的推动，让它们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最先突破的是水真龙秦江。这条纯血真龙在第四百二十年时率先冲破了八阶初期的瓶颈。
突破时引发的灵气潮汐席卷了整个空间，秦兽将这股潮汐中蕴含的水属性法则碎片尽数吸收，丹田中的水之法则本源又凝实了几分。
接着是金刚石猿。
斗战圣猿的血脉在八阶丹药的持续刺激下彻底激发，第五百三十年时，这只金毛巨猿在渡劫台上捶胸怒吼，身躯从原来的十馀丈暴涨到三十馀丈，浑身金色毛发根根竖起，双拳砸在虚空中的每一次轰击都带着金之法则的锋锐之力。
戊瞳天麟紧随其后，土麒麟血脉在第五百八十年时完全觉醒，突破时整座渡劫台都被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笼罩，光晕中能看到一头远古麒麟的虚影在仰天咆哮。
七色鹿的突破最为安静。
它只是静静地趴在五色树下，鹿角上的七色光芒在某一天忽然同时绽放，将整棵五色树都映照得流光溢彩。
青木本源在突破的瞬间向外扩散了一圈，黑土地上的数十株灵药在这一圈青木之力的滋养下齐齐拔高了一截。
秦兽感觉到丹田中木之法则的法则本源在这一刻也受到了某种牵引，隐隐有从大成向圆满迈进的迹象。
最晚突破的是五尾天狐。
这条九尾天狐血脉的狐狸在第八百九十年时才迎来突破，比秦兽预想的晚了将近两百年。
原因并不复杂。
九尾天狐的突破需要幻之法则的配合，而幻之法则在空间中无法通过丹药直接提升，只能靠它自行领悟。
好在两百倍的时间加速给了它足够的时间，第八百九十年时，第六条狐尾终于彻底凝实，突破水到渠成。
五只本命御兽全部突破到八阶中期的刹那，五股庞大的灵力同时从它们体内反哺而来。
这是本命契约中最重要的双向机制。
御兽突破时会将一部分力量反哺给主人，五只同时突破，反哺的灵力总量相当于秦兽自己闭关苦修数百年。
五次反哺，五次灵气潮汐。
秦兽将这些反哺之力全部炼化吸收，再加之自身一千年来持续不断地服用丹药，丹田中的法力终于在这一天触碰到了那层看不见的瓶颈。
突破来得悄无声息，没有天劫，没有异象，甚至连灵气波动都极为微弱。
从大乘初期到中期，本质上只是法力的积累和法则感悟的深化，不需要再经历一次天劫的考验。
秦兽只觉得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撑开了一层，原本已经十分充沛的法力在那一瞬间又向外扩张了一大圈。
经脉中的灵力流速加快了三成，神识覆盖范围从原先的百万里直接扩展到一百五十万里。
五感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听到黑土地深处蚯蚓翻动泥土的声音，能分辨出五色树上每一片叶子在灵气流动中震颤的频率差异，能闻到数千里外一株八阶灵药刚刚绽放的花苞中散发出的第一缕花粉香气。
大乘中期。
他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气箭射出数百丈远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