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带着两名侍飞出时，天色正暗。
秘境中没有日月，头顶那片暗紫色的天穹永远保持着一种介于黄昏与午夜之间的昏暗，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空间裂缝会短暂地照亮地面。
他飞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闲。
厉飞羽的临时驻地设在虚空道宫在秘境中仅存的一座空间要塞上。
这座要塞原本是殷啸的座驾，殷啸死后便由厉飞羽接管。
要塞通体由虚空晶石打造，悬浮在距离地面数千丈的高空中，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禁制，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都会被空间裂缝绞成碎片。
白鹿在要塞外围的禁制前停下，抬手打出一道传音符。
传音符化作一道灵光穿过层层禁制，飞入要塞深处。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禁制从内部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名面无表情的虚空道宫修士侧身让开入口，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请吧。”
白鹿整了整衣袍，独自一人踏入要塞。
要塞内部的会客厅不大，四壁都是冰冷的虚空晶石，没有多馀的装饰。
厉飞羽坐在主座上，依旧是那身墨色道袍，两鬓斑白，瞳孔中空间裂纹不断流转。
他身后站着两名大乘初期的虚空道宫长老，两人的手都拢在袖中，袖口隐约有灵光闪铄，显然随时准备动手。
看到白鹿独自一人进来，厉飞羽的眉头挑了一下。
“白鹿。万妖联盟的合体第一人，只带两名侍从就敢来我的要塞，胆子不小。”
厉飞羽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厉道友客气了。”
白鹿微微一笑，也不等厉飞羽请坐，便自顾自地在客座上坐了下来，姿态闲适得象是在自家洞府，“你我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上次在万妖城的大拍卖会上，厉道友拍走那块虚空银髓时，在下就在二楼包厢里看着。
说起来那块虚空银髓的成色确实不错，可惜在下当时囊中羞涩，只能眼睁睁看着厉道友得手。”
厉飞羽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盯着白鹿看了两息，然后开门见山：“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叙旧吧。”
“自然不是。”
白鹿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变得郑重了几分，“在下此番前来，是想跟厉道友谈一桩合作。”
“合作？”厉飞羽冷笑一声，“万妖联盟和虚空道宫什么时候有过合作？
你们天鹤盟主上个月还在万妖城公开批驳我虚空道宫的空间禁制，侵犯了联盟辖下几个世家的领地，转头就要谈合作，未免也太善变了吧。”
“那些都是小事。”
白鹿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领地纠纷、资源争夺，这些都是下面的人在争，你我这个层次的修士，犯不着为了几座灵矿伤了和气。
在下今天要谈的合作，关乎一个你我共同的敌人。”
厉飞羽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他已经猜到白鹿要说什么了。
“秦兽。”
白鹿吐出这个名字，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厉道友应该已经跟他交过手了。
碎空林外围的战场在下派人去看过，十二名大乘修士无一生还，加之之前折在冰原和碎空林里的，虚空道宫此番在秘境中已经损失了数十人吧？
说句不好听的，厉道友现在手上还能调动的大乘修士，恐怕不超过十个了吧？”
厉飞羽身后两名长老脸色同时一沉，其中一人正要开口呵斥，却被厉飞羽抬手制止了。
厉飞羽的表情依旧平淡，但那双银白色瞳孔深处闪过锐利光芒。
他没有否认白鹿的话，因为白鹿说的都是事实。
虚空道宫此番进入秘境的大乘修士共计八十馀人，折在秦兽一个人手上的就占了四分之一，这个损失已经动摇了他此番秘境之行的根本。
更麻烦的是，殷啸死后，秘境中的虚空道宫修士士气大跌，有几个大乘初期的长老已经开始找借口推脱任务，不愿单独行动。
“你知道多少关于这个人的情报？”厉飞羽问道。
白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搁在桌上推了过去。
厉飞羽接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扫过其中的内容。
玉简中记录的是万妖联盟从各个渠道搜集到的关于秦兽的全部情报。
从他在凤凰皇朝边陲斩杀长老炎烬开始，到他在青猿山脉以李家供奉的身份碾压黑风谷，再到他在归墟秘境入口处以天机法则和幻之法则瞒过六大势力所有探子的眼睛。
情报的最后特别标注了一行字：此人随身携带多只纯血真灵，至少拥有三只以上八阶妖兽，空间法则和五行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