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兽落在大阵外,看到孙伯阳的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孙伯阳的脸上有伤,嘴角的伤口结了痂,眼框的乌青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他的左臂吊着,右手端着一碗灵茶,茶水在碗里微微晃动。
“谁来了?”秦兽走进大阵,目光扫过灵药园。
两株灵药完好无损,大阵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赵天赐。”孙伯阳把茶碗放在身边的石头上,站起来,“四天前来的。”
秦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问了你什么?”
“问那天晚上看到了什么。
问是谁杀了那六个影族。
问是不是有炼虚修士来过。”
“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孙伯阳顿了顿,“他逼我,用灵力震伤了我的经脉。我没有开口。”
秦兽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孙伯阳吊着的左臂上,又落在孙伯阳嘴角的伤疤上,最后落在孙伯阳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后悔,甚至没有抱怨。
“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让我好自为之。”
秦兽没有再问。
他从袖中取出灵兽袋,打开袋口。
三只木灵玄鹿从袋中走出来,鹿角上的翠绿色灵光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它们走到孙伯阳身边,低下头,鹿角轻轻触碰孙伯阳的肩膀和嘴角。
翠绿色灵光象水一样流淌下来,复盖在孙伯阳的伤口上。
嘴角伤疤快速变淡,从深红色变成浅红色,从浅红色变成一道淡淡的痕迹,最后连痕迹都消失了。
眼框的乌青也在消退,青紫色一层一层地变淡,露出下面正常的肤色。
孙伯阳活动了一下左臂,肩膀的骨头还在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经脉里那股被外力撑开的撕裂感,在木灵玄鹿的灵光下缓缓愈合,裂缝一点一点地合拢。
“多谢秦道友。”
孙伯阳放下左臂,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几声细碎的咯嘣声。
“该说谢的是我。”
秦兽把木灵玄鹿收回灵兽袋,“你受了伤,什么都没说。这个情,我记下了。”
“我发了天道誓言,本来就不能说。”
孙伯阳语气很平淡。
秦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洞府。
关上石门,开启禁制,秦兽在修炼室中盘膝坐下。
“此人值得重用。”
他在心中把这句话反复咀嚼了几遍。
孙伯阳受了伤,但没有开口。
赵天赐逼他、伤他,他都没有开口。
而且他留在岛上的那三只五阶妖兽,虚空螳螂、紫瞳雷牛、七星金龟,都没有出手。
孙伯阳没有让它们出手。
如果孙伯阳让它们出手,赵天赐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孙伯阳没有这么做。
他知道秦兽不想暴露这些妖兽,所以他选择了自己扛。
一个懂得分寸的人,比一个只会表忠心的人,有用得多。
秦兽闭上眼睛,身形一闪,消失在修炼室中。樊笼
万灵仙城,连络点。
赵天赐站在孟元面前,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象一个犯了错等着挨罚的学徒。
“孙伯阳发了天道誓言。”
赵天赐的声音不大,“我问了他四天,什么都没问出来。他用天道誓言封了自己的口。”
孟元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天道誓言……”
孟元喃喃重复了一遍,“能让一个化神初期的灵植师发天道誓言的,要么是炼虚修士,要么是能给他炼虚修士都给不了的好处。那个秦兽,两样都符合。”
“长老,要不要再查一查?”
“不用查了。”孟元摆了摆手,“如果是飞升派系的炼虚修士出手,你查也查不出来。再查下去,惹怒了那位炼虚修士,我也保不住你。”
赵天赐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回宗门吧。”孟元说道,“不修炼到炼虚,别出关了。”
赵天赐的脸色白了一下。
修炼到炼虚才能出关?
他现在是化神后期,距离炼虚还有两个大境界。
化神到炼虚,不是光靠时间就能堆上去的,需要机缘、资源、悟性,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