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十分焦急，一边稳住公司财务工作，一边立刻动用人力物力排查她的下落，联系家属、报警报备、排查她的社交行踪。”
“只是和老张一样，杳无音频，人间蒸发，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一番话语逻辑通顺、情理俱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测谎仪绿灯长亮，全程无任何预警。
字面之上，句句属实。
他确实报了警、找过人、安抚过公司内部，只是所有人都被他蒙在鼓里，所有人的搜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演戏。
而杨天的耳畔，高强的心声愈发阴狠暴戾，彻底撕开了虚伪的假面。
【搜寻？安抚？都是演给外人、演给警方、演给集团员工看的！】
【张择善被解决的当晚，我的人就在他随身的举报材料、私人笔记本里翻到了蛛丝马迹！】
【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他和李晶晶联手对帐、联手取证、分头举报的全部计划！】
【我当时后背一身冷汗，幸好先一步解决了张择善，若是让两路举报同时落地，我上亿的黑帐、全套违规操作，绝对彻底曝光！】
【宁杀错、不放过！】
【既然串通一气，那就一个都不能留！】
【不管她有没有准备好材料、有没有出门上访，只要沾了这件事，就必死无疑！】
杨天心中了然。
张择善的死，是明目张胆的阻拦举报。
而李晶晶的死，是斩草除根的灭口肃清。
他顺着对方的心理轨迹，继续轻声追问，层层递进，精准戳中内核疑点：
“既然如此。”
“那她的办公室、家里，应该留存了大量的财务备份、帐目底稿、以及其它数据吧！？”
这个问题极为刁钻。
若是撒谎，即刻触发测谎仪警报；若是如实回答，便会主动暴露案件关键线索。
最稳妥的方式，依旧是沉默。
高强瞬间闭口，双唇紧抿，眼神骤然变得暗沉，不再吐露一个字。
审讯室的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而他心底的声音，已然迫不及待地暴露了所有真相，毫无遮掩：
【一开始我也以为她和陈择善沆瀣一气，想要去举报高盛集团！】
【所以，我杀她，就是为了预防后患、斩草除根！】
【可是！】
【这女人胆子太小了！】
【根本没有任何备份！】
【明明和张择善核对完了所有帐目，掌握了全套造假证据，却越查越怕，越看越慌。】
【她知道我背后有人、根基深厚，知道实名举报大概率扳不倒我，反而会引火烧身。】
【所以她全程只是配合对帐，根本不敢参与上访举报。】
【不仅没敢跟着张择善一起举报，甚至极度惜命，怕留下任何把柄惹祸上身。
【所有核对过的黑帐数据、造假底稿，她看完就删、对帐完就清。】
【办公室的计算机、私人U盘、家里的存储设备，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分备份、半分痕迹。】
【哪怕我连夜派人控制她、搜查她的住所和工位，也只搜到几本空白台帐，连根有用的线条都没有。】
【可笑的是，她以为自己明哲保身、置身事外就能活命。】
【可她碰了我的利益、沾了我的禁忌，哪怕没动手举报，也难逃一死！】
听完这完整的真相，杨天眸底寒意彻骨。
何其残忍，何其跋扈。
张择善刚正不阿，以身殉法，为揭露黑幕丧命。
李晶晶胆小怯懦、畏祸自保，全程未参与举报、未留存任何证据，只想安稳脱身。
可在高强眼里，只要触碰了他的黑金利益，无论主动发难，还是被动牵连，通通都是必死之罪。
一念私心，满手血腥。
为了上亿赃款，为了保全自己和背后的利益链条，他视人命如草芥，肆意屠戮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员工。
杨天缓缓抬眼，看着眼前依旧沉默抗拒、妄图靠无声自保脱罪的高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高强的心声字字千钧，穿透死寂的审讯室，在杨天的耳朵里炸开。
李晶晶从头到尾，只是被动配合对帐。
她胆小畏祸，全程没有参与举报，更没有留存任何财务证据备份。
她本可以置身事外、安稳度日。
仅仅因为沾了真相、碰了高强的黑帐，哪怕从未对其造成半点实质威胁，依旧被其赶尽杀绝、灭口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