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书记想要查清真相、依规核查,我举双手赞成,绝不阻拦。”
“但要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判定执法合规与否,根本无需大费周章将人带回政法委。”
他侧手指向办公桌整齐归档的案卷、执法记录仪存储设备与同步投屏终端,气场沉稳且底气十足。
“专案组现场执法全程录音录像,完整案卷、人证笔录、物证材料全部就地封存。”
”公检法纪三方人员尽数在场,全员共同列席、现场核验视频、查阅卷宗、核对证据,当场就能厘清全部事实。”
“省时省力,公开透明,何必要辗转带回政法委?”
这番话直击要害,瞬间击碎了高良的如意算盘。
高良嘴角狠狠一抽,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心底的得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憋屈与愠怒。
他太清楚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要的从来不是简简单单核查一个执法流程对错。
他是省委政法委书记,位高权重,今日携四部门二十馀名骨干高层浩浩荡荡登门。
若是不痛不痒核查完毕、空手折返,只会沦为全省政法系统的笑柄。
他必须当众带走齐侗玮,用这个专案组内核骨干的人,立住自己的权威,压住杨天愈发强势的势头,敲打整个省厅专案组。
让所有人知道,地方政法体系的权威不容挑衅。
只有人被带走,他今日兴师动众的登门,才算师出有名、立威有效。
原地核查、当场定案,看似公正公允,实则彻底废掉了他此行的所有目的。
高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眼底闪过一丝权衡。
他不愿当众彻底撕破脸皮,便压着语气,放低姿态,带着隐晦的暗示开口。
“杨厅,此事牵扯地方政法干部履职争议,流程复杂,当众核查多有不便。”
“借一步说话。”
短短五个字,是高层之间最后的体面,也是他最后的让步。
他希望杨天看懂其中利弊,顺水推舟卖他一个人情,退让一步,让他顺利带走齐侗玮,保住这场颜面。
只要私下沟通,一切都还有回旋的馀地。
可杨天从始至终寸步不让,眼神坦荡无半分松动,直接当众回绝。
“不必。”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公事公办,没有任何事情需要私下交谈。”
“所有案情争议、执法争议,全部摆在台面上,当着各部门所有领导的面说清楚、查明白。”
“再者,专案组是省厅专项督办案件的专属办案场地,取证设备、音视频核验系统、案卷归档体系,比政法委更为齐全专业。”
“在这里核查,远比回政法委更加严谨规范,不存在任何不便。”
字字铿锵,句句堵死所有退路。
高良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眉眼间布满寒霜,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他彻底看清了,杨天今日是铁了心咬死底线,绝不退让半步,非要当场核验证据、当众定是非。
这一刻,高良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忌惮与慌乱。
他之所以执意要将人带回政法委私下核查,内核原因便是心底没底。
他从未亲眼看过当晚的全程执法录像,所有说辞、举报、控诉,全部都来自池正阳的单方面口述。
齐侗玮是否存在暴力执法、是否肆意妄为、是否程序违规,他一无所知。
若是今日当众投屏播放完整执法视频,最终证实齐侗玮全程依规执法,错在池正阳非法干预刑事案件侦查、妨害公务。
那他今日兴师问罪、滥用层级施压、集结四部门登门拿人的举动,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无理取闹、越权行事!
情理、法理、规矩,将全部站在杨天这边。
届时颜面尽失、进退维谷、无法收场的人,就是他这位堂堂省政法委书记!
赌不起,更输不起!
僵持的死寂再度笼罩整间办公室,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高良死死攥紧手掌,指节泛白,眼底阴晴不定,进退两难。
硬抢人,便是公然违法干预专案办案,落人口实;
当场查,又恐真相打脸,彻底栽倒颜面。
万般焦灼之下,高良眼底闪过一丝狠色,不再与杨天口舌纠缠。
他抬手掏出私人手机,指尖快速划过屏幕,拨通了一个顶级专线号码。
电话几乎秒通。
听筒对面传来一道沉稳厚重的中年男声:“高书记?”
高良压着满腔戾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