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逐户摸排见底,村里男女老少近半月行踪一清二楚。
所有人夜间出入都有证人佐证,邻里之间和睦平淡,没有争执、没有矛盾、没有恩怨。
更没有人私下接触、购买、囤积过管控炸药。
周边乡镇卡口监控全部回溯,进山道路、出山车辆逐一核对。
没有可疑人员、没有异常包裹、没有大型违禁物品往来。
方圆几十里山林、废弃窑洞、老旧空屋逐一搜查,连半点炸药残留、陌生人潜伏痕迹都找不到。
受害者家族三代社会关系彻底深挖,远房亲戚、早年同窗、过往务工伙伴、借贷往来全部梳理完毕。
一家人一生安分守己,从未得罪过人,从未卷入纠纷,从未撞见任何灰色交易、非法勾当。
所谓灭口隐情,完全找不到半点支撑依据。
全县非法硝铵炸药链条拉网彻查,矿山遗留炸药、工地剩馀爆破品、民间私造火药窝点挨个清查。
多年台帐、过往涉案人员、前科人员全部过筛,依旧毫无头绪。
原本错综复杂的案情,非但没有随着调查明朗半分,反而越发扑朔迷离,如同深陷无边浓雾。
看得见惨案惨烈,却摸不到凶手分毫脉络。
唯一称得上有用的消息,只有法医那边完成了遇难五口人的DNA身份比对确认。
逝者正是这家七十多岁的老人,加之老人的两个儿子、两位儿媳,一家壮年与长辈尽数惨死祖坟之前。
万幸的是,当天祭祖之时,家里年幼的孩子留在村中院内玩耍,并未一同上山,才侥幸躲过这场灭门浩劫,保住了唯一血脉。
噩耗降临,孩童懵懂不知生死离别,却也被连日压抑恐怖的氛围吓得日夜啼哭。
全村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入夜便紧闭门窗。
没人敢独自上山,没人敢深夜出门,整座山村被无尽恐惧笼罩,人人自危。
按照原本安排,杨天处理完案情初步部署,本应次日一早便启程返回省城。
后续所有侦查工作全权交由罗地长统筹负责,县局、乡镇派出所协同攻坚即可。
可第二天一早,新一轮案情汇报摆在桌上,依旧是零线索、零疑点、零突破。
没有可疑人员,没有异常踪迹,没有作案痕迹,没有动机指向,所有排查方向全部走进死胡同。
罗地长面色凝重,满脸愧疚与无奈,对着杨天低声开口。
“杨厅,全村能查的全都查了,山里能搜的一寸不落搜过了,周边联动警力昼夜不停布控,可凶手就象人间蒸发一样,半点蛛丝马迹都不肯留下。”
“再这样耗下去,只怕时间越久,证据消散越快,案子越难侦破。”
会议室里所有人低着头,神色沮丧又无力。
如此精密残忍的灭门爆炸大案,凶手不留脚印、不留影象、不留人脉、不留动机。
完全超出常规刑事案件逻辑,所有人穷尽手段,都无从下手。
杨天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默许久。
他看着满桌毫无价值的排查报告,看着众人疲惫又迷茫的神情,缓缓摇头。
“不行。”
简短两个字,语气不容置喙。
“案子不破,迷雾不散,凶手依旧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作案。普通排查找不到线索,我不走。”
“这起案子太过诡异,常人思路已经走不通,接下来,我亲自留在村里,牵头深挖全部细节,亲手追查真凶。”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心头一震。
堂堂省厅高层,自愿留在山村,抛开所有公务,亲自蹲守一桩疑难命案。
足以可见这起祖坟爆炸灭门案,在杨天心中分量之重。
罗地长连忙劝说:“杨厅,山林复杂,案情凶险,凶手心思阴狠缜密,您亲自深入现场太过危险,还是交给我们基层民警逐层深挖就好。”
“危险?”
杨天淡淡抬眼,目光冷冽通透。
“无辜五条人命含冤地下,凶手逍遥法外藏匿山村,全村百姓日夜徨恐不安,比起这些,何来危险可言。”
他不再多说多馀话语,当即安排众人各司其职。
继续按原有三条线索大范围摸排布控,不要松懈对外围监控与人员核查。
而他自己,则借着全员忙碌奔走、无人留意的间隙,悄然离开村委会会议室。
独自一人,缓步走向后山祖坟案发之地。
山村清晨雾气弥漫,山林阴冷潮湿。
案发坟地一片狼借,爆炸过后土石翻飞、残骸散落,原本完好的祖坟被炸得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