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战斗太久产生的幻觉。
是被这个傻逼的精神污染感染了才会产生的荒谬联想。
她不是认识他。她只是——被他的蠢传染了。
对,就是这样。
耳羽不情不愿地缓缓张开一条缝,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对面那个灾难源头。
亚当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但像是没欣赏够,他又歪了歪头,两根手指比在嘴角,附赠了一个脑子实在有坑的Wink。
“你看你——”
他声音甜得发腻,目光刻意扫过她尚未完全恢复平静的耳羽,尾音上扬,带着一种自以为戳中人心的、甜蜜的恶毒。
“人都在抖~”
“是不是……”他往前蹭了一小步,语气是百分百的戏谑和百分之一万的故意恶心人,“被我戳中心事了~?”
“别害羞嘛~地狱小骨头~”
他张开双臂,做了个浮夸的“拥抱世界”(或者说“来啊,投入daddy的光芒”)的姿势。
“虽然你品味差了点,造型惊悚了点,脑子可能也有点问题——”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但看在你这么‘执着’地追着我打的份上~”
他微微歪头,面具上的笑脸图案灿烂得刺眼:“那我就允许你,再多‘追’我一会儿哦~”
“用你的小、光、刀~”
克莱尔:“…………”
有那么一瞬间,天地寂静,万籁无声。
她甚至觉得——
跟这种生物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地狱之王路西法知道他老家同事是这德性吗?
他当年造反,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实在受不了这个傻逼???
天堂的人,都是弱智?
更多的,更有趣的,各种神奇的反响,这确实是她最开始想看到的戏码。
现在……甚至超额了。
她本应觉得这种反应很好玩,很新鲜,很有趣,还能顺势阴阳这傻鸟两句——
但她现在只觉得烦躁。
因为,那丝该死的、阴魂不散的熟悉感……又他妈的冒了个头。
仿佛在记忆最深的碎片里,也曾有人用这种欠揍的方式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或单纯只是想看她炸毛。
和阿拉斯托那种精心计算、带着优雅嘲弄的恶劣不同。
更加原始。
更加聒噪。
更加……智障。带着点“智障儿童欢乐多”气质的、纯粹的——
贱。
“你。”
克莱尔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带着一种混合了防备和恼羞成怒的冷意。
亚当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她重复,目光死死盯着那张面具,像是在盯着一个必须被证伪的谎言,“是不是有病?”
亚当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显然把这当成了她又一轮的毒舌反击。
但只有克莱尔自己知道。
她刚才,差一点,就……
算了。
不想了。
她不想看他的反应了。
她不想这样慢悠悠的玩了。
她只想让这个让她觉得眼熟的傻逼消失。
她握紧光刃。
“去死吧你。”
刀落了下去。比之前快,比之前狠,比之前——多了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急切。
这一次,没有劈空。
亚当肩头那光滑的白色斗篷,绽开一道整齐的裂口。
一小片与地狱一切污浊截然不同的金色迅速浸染了衣服,并顺着布料纹理向下蜿蜒。
他僵直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
再抬头时,面具上所有浮夸的、戏谑的、用于表演和打发时间的表情图案瞬间凝固,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他、妈——”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一个音节都裹着实质的杀意与被冒犯的暴怒。
“真敢啊?”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肩头的伤口,然后看着指尖沾上的,属于他自己的金色液体。
“你知不知道这他妈很疼啊?!”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出鞘的凶刃,直刺克莱尔。
“该死的婊子!”
克莱尔没有立刻追击,也没听他的垃圾话了,她微微后退了半步,垂眸看着自己光刃的锋刃——
那里正有一缕同样耀眼的金色液体沿着刀身向下滑落。
那金血与她自身的光芒交织辉映,一时竟难以区分。
那种被该死的熟悉感导致的烦躁,在这刻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