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的手指和米琪靠近的脸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像一颗被囚禁起来的小太阳,又像一颗永远停留在坠落中途的星星。
米琪屏住呼吸,看着那团光,看了很久。直到克莱尔将瓶子轻轻塞回她手里。
瓶壁触手微温。
里面的光安静地悬浮着,一闪,一闪,将瓶壁上细微的划痕都照得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
她很轻的问。
“光。”
克莱尔回答,已经转回头,重新望向夜空,只留下一个平静的侧影,“装这个。”
米琪双手捧着那个不再冰冷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将它贴近自己的胸口。
光透过瓶壁和她的指缝,漏出丝丝缕缕温暖的金色,把她胸前一小片衣服都映亮了。
她把瓶子攥得很紧,像攥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克莱尔恢复了之前的姿势,望着远方的虚无,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忽然想起刚认识克莱尔的时候,觉得她像一团随时会飘走的蒲公英,轻盈得让人不安。
现在她觉得,蒲公英也会落地。落在地狱,落在焦土上,落在这片寸草不生的地方。
而且,它会发光。
米琪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瓶子,光在里面跳着,一下,一下。
她笑了一下。
瓶子还是那个瓶子,可里面装的东西不一样了。
她也是。
她是“辛”的同伴,是想建教堂的,未来领主的同伴,是一个……拥有了专属星星的人。
哪怕这颗“星星”,住在一个廉价易碎的玻璃瓶里。
哪怕它发出的光,微弱得照不亮三步之外。
哪怕它可能哪天就像那只唱歌的虫子一样,悄然熄灭。
但光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