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好多遍啦。”
她笑道,语气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你又来了”的熟稔。
“嗯。”
克莱尔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天际线,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拔地而起的尖顶。
“盖一座……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教堂。”
米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给上帝?”
她下意识问,随即觉得这问题在地狱问出来有点滑稽。
“给我自己。”
米琪转过头,重新看着克莱尔。
暗红色的天光落在她白色的发丝和袍子上,给她镀上一层冰冷的光晕。
她微微仰着脸,嘴角带着一丝清晰无比的弧度,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遥远而虚妄的焦点,亮得惊人。
那副模样,竟真的让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座尚未存在的、盛大、耀眼、令人不敢直视的幻影。
米琪看了很久,然后也慢慢地笑了起来。“那你得,赚更多、更多、更多的钱才行。”
克莱尔收回目光,看向她,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里映出米琪带笑的脸。
“嗯。”
她应道,没有任何迟疑。
她有时间,有“运气”,有刀,有米琪。有老莫这条稳固的线。有卡西乌斯这座靠山(暂时)。
还有那份,终于得以彻底释放的,冰冷而愉悦的快乐。
路还长,但目标清晰。
她把手揣进袍子暗袋,指尖触碰到那叠厚实的票据。
还差得远,但她会走到。
她唇角微弯,不再停留,脚步轻快地走进前方那片似乎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暗红夜幕之中。
身后,米琪叮叮当当的,欢快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她忽的想起自己的名字。
克莱尔,光明。
那是老神父赠与的、承载着温暖与枷锁的祝福与预言。
辛,罪。
那是姓氏,是本质,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在这片土地上的烙印与宣言。
光明与罪。
她曾是披着光明之名的罪,行走于人间。
如今,她是被冠以罪之名的光,肆虐于地狱。
但无论叫什么,她都是她。
她唇角一弯,脚步轻快地走进那片暗红色的光里。发尾的星芒闪烁,像一颗坠入地狱、却拒绝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