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东西”比之前那片荒芜焦土多了许多,形态更加千奇百怪,欲望也更加赤裸地写在每一张面孔上。
……所以地狱的管理层能不能他妈的稍微注意一下基础的环境卫生和市容市貌啊该死的。
她走两步就得绕开一具还在往外滋滋冒血的垃圾,或者一滩颜色可疑的呕吐物——
真的很麻烦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米琪已经像海里灵活的鱼一样往前窜了十几步,身上那些挂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她回头发现克莱尔还站在原地,皱了皱眉,又颠颠地挤开几个骂骂咧咧的罪人,跑了回来。
“你怎么不走了?发什么呆呢?”
克莱尔看了她一眼。
“不是到了?”
米琪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声音又响又吵,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罪人不耐烦地抬头瞪了她一眼。
“哈哈哈!你这话说得——什么叫‘到了’?这只是到了个边儿!商业区大着呢!你不是还要找王?”
米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克莱尔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她没打算这么早就去“觐见”什么传说中的人物,也不觉得那位王会想见她这种无名小卒。
“那你现在要去哪儿?总得有个地方待吧?”米琪歪着头看她,竖瞳里满是好奇。
克莱尔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条拥挤、肮脏、喧嚣到令人头痛的街道。又扫过那些充满评估与恶意的眼睛。
她最后看向那些闪烁着刺眼光芒,宣传着各种不堪入目“娱乐项目”的招牌。
……这地方烂得可怕。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永恒的颓败与放纵。
可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与污浊之中,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却清晰无比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如果,她在这儿,盖一座教堂呢?
不是给上帝盖——那玩意儿在她这儿早就信用破产了。
给她自己盖,盖一个一个完全由她制定规则的地方。不用遵循人间的规矩,上帝的规矩,任何人的规矩——
她的教堂。
盖在最高的,最显眼的,让所有在这片污秽之地挣扎沉浮的东西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让那些或麻木、或疯狂、或贪婪的眼睛,不得不注视着它,谈论着它,猜测着它。
……挺有意思的。
她不需要他们的崇拜或恐惧,但她确实想看到那副场景——在地狱这片永恒的堕落之地上,矗立起一座最大、最亮、最格格不入的建筑。
多么……有趣?
而且,阿拉斯托必定下地狱,她可以在这儿等他。
想到那家伙看到她也会下地狱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她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玩了。
“我想赚钱。”
米琪看着她,眼里迅速划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更浓的好奇取代。
“赚钱?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新来的罪人,更喜欢直接抢呢——毕竟这儿拳头大就是道理。而且你们罪人又没什么法律可言。”
——连地狱的恶魔都会有法律!而罪人呢,连惩罚都没?!
这地狱,啧。
“赚钱去享乐吗?”
她语气带着点暗示。
“地狱里‘好玩’的可多了去了,只要你有钱,什么乐子都能找到!”
“……去盖教堂。”克莱尔平静地吐出后半句。
米琪脸上那种“我懂”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毫不掩饰的错愕取代。她眨了眨眼,竖瞳都瞪圆了些。
“……啥玩意儿?”
“教堂。”
克莱尔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然后补充道,“我还没落魄到需要靠抢劫度日的地步。”
虽然她不介意使用暴力,但那是手段,不是目的——更不是生存方式。
米琪盯着她,仿佛想从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最终,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复杂难言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荒诞却又莫名吸引人的东西,忍不住想看看这东西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在地狱……盖教堂?”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给谁用?给这些……罪人?他们连自己为什么掉进这鬼地方,会不会莫名其妙哪天死哪儿都不知道!”
“你给他们盖教堂有什么用?让他们祈祷?向谁祈祷?向那个把他们扔下来的上帝?”
“还是——向你?!”
克莱尔没理她这番连珠炮似的反问,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近乎傲慢的冷意。
他们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