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
她顿了顿,打量了文森特一群,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他忍不住更认真的听着。
“神父把教堂给我,我就守着,阿拉斯托回来,我就看着,那些人变好,我就等着。”
“我在这儿,就不需要别的什么了——这就是所有理由。”
自信,还是骄傲?
或许都不是,只是她的存在本身,就已足够的坦然。
……他分不清。
文森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崭新的,还没沾上镇上半点泥污的皮鞋。
这双鞋像某种象征,象征着他即将踏入的、与这里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也象征着他与此刻眼前这个人之间即将拉开的,或许再也无法缩短的距离。
“克莱尔。”
“嗯?”
“你说过,你会记住我。”
克莱尔点头,没有任何迟疑,眼里映着纯粹的肯定。
“会。”
“如果我走了,去很远的地方,很久都不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似乎有些颤抖,很快又被压平,“你还会记得我吗?”
那双金色眼眸映着他小小的,紧张的倒影。
“会。”
文森特的瞳孔微微亮了亮,他向前挪了一小步,伸出手臂,动作有些生硬地停在半空。
他不知道该握手,还是拥抱,这些他从未对她做过,也从未见她与别人做过。
她总是那副疏离的模样。
克莱尔瞥了一眼那只悬在半空、指节微蜷的手,没有迟疑,伸手将他拉进怀里。
她个子很高,身形清瘦,手臂却稳而有力。
文森特愣了一瞬,随即用力回抱过去,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片刻,克莱尔松开了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土路尽头那辆已经等得不耐烦、正喷着尾气的汽车。
“去吧,车在等。”
他还是不动,只是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是还有什么没做完,或是没说完。
阳光落在他新衣服的布料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让他看起来像个精致却无所适从的玩偶。
克莱尔思考了一下。脑子里没什么“感人离别场景”可以参考,但突然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这就要走了?像一只终于养熟了点,会蹭裤脚,却在某天突然要跑掉再也不回来的……嗯,小猫。
怎么不算呢!
于是,在文森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在他还沉浸在那短暂的余温和不舍中时,她忽然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他两边脸颊的软肉。
然后,她不怎么熟练地,带着点纯粹的好奇和“试试手感”意味地揉搓了几下。
指腹下的皮肤温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韧,因为惊讶而微微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触感比预想中要软一些。
……唔,手感还行。
比她想象中软,也没哭。虽然他不是真的小猫,但这副呆呆愣愣的,任由揉搓的样子——倒也差不多。
怪可爱的。
“……?”
文森特彻底僵住了,瞳孔因为震惊和茫然而微微放大,脸上被她手指碰到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泛起一层薄红,迅速蔓延到耳根。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她捏的,或者两者都有。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还处于恍惚状态。
克莱尔迅速收回手,背到身后,下意识在衣服侧边蹭了蹭指尖。
然后她咳了一下,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万事不过心的平淡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突然捏人脸的不是她,是别的什么调皮鬼附身了。
只有那双眼睛,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看向远处的土路,嘴角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文森特又看了她很久,目光像是要把她的每一个细节:
那总是空茫的,此刻却似乎藏了点促狭笑意的金色眼睛;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白色长发;还有刚才那孩子气的、近乎笨拙的戏弄——
都牢牢地、用力地、深深地烙进记忆最深处,带去他即将奔赴的,未知的、充满了聚光灯和陌生面孔的远方。
然后,他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缓缓转过身走向土路。
走了几步,他停下,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仿佛在深呼吸。
他慢慢转过身。
克莱尔仍站在教堂门口,立在明晃晃的阳光里,白发被风吹起几缕,金色的眼眸依旧漠然,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像一座沉默的灯塔,无论船只驶向何方,它总在那里,恒定地亮着,指引着,或者仅仅是……存在着。
他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