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最大危机居然是小伙伴
    五一加更两章,假期快乐~

    ——————————

    阿拉斯托是真的喜欢电台。

    那些冰冷的机器、转来转去的旋钮、能把声音送向很远很远的线路。这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让他安心。

    在电台里,声音只属于他。

    他笑,别人就听见;他说话,别人就听着;他念稿子、念广告、念那些不知道写给谁的信,所有人都在听。

    没人知道他皮囊下涌动的是什么。没人关心他来自哪个充满血腥与恶意的泥沼。

    更没人能将这优雅迷人的声线与黑夜中无声逼近的红色身影联系起来。

    他们只听他的声音。

    剥离了一切背景、身份、罪孽与欲望,只剩下最纯粹的对外的、可控的输出。

    这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神圣的掌控感,以及随之而来的、诡异的纯净。

    后来电台添了新设备,能录、能回放。

    阿拉斯托第一次听见自己声音从机器里飘出来时,微微愣了一下。

    那是他的声音,又不完全是。那层他惯常的笑声被电流渲染得愈发真挚动人,甚至多了几分低沉的磁性和抚慰般的暖意。

    从机器里出来,这声音仿佛比真实的他,更像一个“人”。一个温和、友善、值得信赖的、正常的“人”。

    负责人拍他肩膀,力道不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你这嗓子,不火没道理。台里深夜档空着,没人愿意熬,你试试?”

    “深夜节目?”阿拉斯托笑眯眯的瞥了眼他的手,重复着。

    “对,十点到凌晨两点。听的人少,可总得有个声儿在那儿。你这音色,配夜晚,绝配!”

    负责人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收听率飙升的景象。

    阿拉斯托笑了笑,和平时一样温和:“行。”

    他喜欢“深夜”这个意象。黑暗,孤独,清醒与沉睡的边界。

    是秘密滋生的温床,是面具最容易脱落的时刻,也是狩猎最佳的时机——和他很配。

    他给节目起名叫《微光》。那种夜里走路时,远方或许能看见的一点模糊的光亮。

    负责人问为什么。

    阿拉斯托语气淡然,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兴味:“因为还在听的人,都在夜里。”

    在夜里,人们更容易卸下心防,也更容易被一缕精心编织的“光”俘获。无论是寻求慰藉,还是甘愿坠入更深的梦境。

    节目很简单:放几首舒缓的,略带忧伤的老歌,念几封挑选过的听众来信(大多是孤独、迷茫、寻求共鸣的内容),说几句不痛不痒、却恰到好处戳中人心柔软处的话。

    可一经他手,一切便不同了。

    念信时,他的声音会下意识放轻,语速放缓,像怕吵醒什么人,又像在对枕边人低语。

    歌与歌之间,他会故意留几秒空白,只有细微的电流底噪,让声音落下去,再缓缓飘起来,衔接下一段旋律。

    那几秒的沉默,被他掌控得如同乐句,充满了张力和暗示。

    很快,信件如雪片般飞来。笔迹各异,语气却惊人地相似——都带着夜晚特有的孤独与对他声音的依赖。

    “主播,你的声音是我每夜的安眠曲。只有听着它,我才觉得这一天没白过。”

    “歌与歌之间的那几秒沉默,好像能把白天的嘈杂都吸走,留下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真空。”

    “谢谢你的《微光》,让漫长的夜,好像不那么难熬了。”

    阿拉斯托在直播中念出这些句子,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的笑意——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混合着愉悦与讥诮的光。

    他们在他制造的“微光”中汲取虚幻的温暖,却无人知晓,这缕光的源头,本身便栖息在最深、最冷的黑暗里,并以吞噬其他生命为乐。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冰冷的快意。

    像神明俯视信徒虔诚地跪拜自己随手捏造的偶像。内心毫无波澜,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与一丝兴味。

    他确实“火”了。

    当然,不是在这个烂小镇——这破地方可没人有那闲工夫听电台,更别说是听他的了。(估计听见声音都想砸收音机)

    在更远,更大的城镇,越来越多的人知晓了《微光》,知晓了那位声音能“抚慰灵魂”的深夜主播。他的名字开始在人群中口耳相传。

    “那个笑声特别好听的男人。”

    “信被他念出来,好像故事都有了温度。”

    “睡不着的时候,只有他的声音能让我平静。”

    阿拉斯托听着这些评价,依旧笑着。

    笑是他的面具,也是他的武器,无论是在聚光灯般的麦克风前,还是在猎物身后的阴影里。

    他依旧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他们也依旧不知道他的夜里藏着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