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克莱尔(五)
婆,少发几次酒疯。

    蹲在树下晒太阳时,心里那点残存的、或许可以称之为“人”的东西,能多冒出来一点点。

    杂货店的老板娘会因为怕“给亏了”,而不再克扣那本就不多的口粮,颤抖的手也许会慢慢稳下来。

    镇长的儿子会因为觉得“没意思”和“不想打扰”,而主动绕开她,把无聊的恶意转移到别处,或者,干脆让它消散在空气里。

    她改变不了这个镇子。它依旧会烂下去,人们依旧会在泥潭里挣扎、互噬。

    贫穷、麻木、暴力、谎言,这些扎根在土壤深处的毒瘤,她撼动不了分毫。

    但她能让这些人,在她面前,在她沉默的、洞悉的目光下,收敛一点烂。

    藏起一点恶。

    按下一点暴戾。

    展现一丝(或许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犹豫或克制。

    还能让自己在意的人——神父,阿拉斯托——更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喜欢这样。

    这让她空茫的、不知为何存在的生命,有了一点可以触摸的、实实在在的“重量”。

    虽然这重量很轻,但确实存在。让她感觉到自己不仅仅是“看着”,也是在“存在着”。

    克莱尔闭上眼睛。

    她忽然想起一个很模糊的片段,像是在梦里。

    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看着她,温柔又安静。

    是谁,她不记得了。

    可那种感觉记得——暖的,软的,轻柔的,包裹全身的。

    像躺在晒过太阳的干草堆里,像被最柔软的羽毛毯子裹住,像……有人在某个地方,安静地、长久地,等着她。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似乎想抓住那点遥远记忆中残存的暖意。

    她在这儿。

    有人在等她。

    别的,她不在乎。